Sunday, March 05, 2006

徐志摩:关于女子

徐志摩:关于女子,复旦大学出版社:《想飞·巴黎的鳞爪》

Bingo! 徐志摩就是还是了解女子的!这本散文随笔一读来,倒让我对他增加了几份敬意。眼下大陆的俗文化,只把他写成了朝三暮四的多情公子,而他的散文随笔一读来,竟是头脑十分清醒的一位哲人,而他的女子观之超前于他的时代,只怕如今中国美国许多人并不能接受。

最感人的一段是关于邓肯的。邓肯献身艺术,以舞蹈为至上,甚至怀孕、难产时都怨恨自己身为女身。然而当她一看见婴儿,马上就被母爱所融化,马上觉得艺术相对来说便不那么重要。邓肯当然并没有因为孩子而放弃她的艺术追求,然而徐志摩理解,对于许多女性来说,“母性”(天性)是对她们自我发展的最大挑战。:)

读书多了,大致一扫,便知道作者想说什么。一本书,一晚上便能大致打扫完毕;读完了,吸收一些信息,受到一些启迪,不过,更大的收获, 往往是无意间博得会心一笑,比如下面这一段,尤其是说陈圆圆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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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中国论,清朝一代相近三百年间的女作家,按新近钱单夫人的《清闺秀艺文略》看,可查考的有二千三百十二人之多,但这数目,按胡适之先生的统计,只有百分之一的作品是关于学问,例如考据历史、算学、医术,就那也说不上有什么重要的贡献,此外百分之九十都是诗词一类的文学,而且妙的地方是这些诗集诗卷的题名,除了风花雪月之类的风雅,都是带着虚心道歉的意味,仿佛她们都不敢自信女子有公然著作成书的特权似的,都得声明这是她们正业以外的闲情,本算不上什么似的,因之不是绣余,就是?余,不是红余,就是针余,不是脂余梭余,就是织余绮余(陈圆圆的职业特别些,她的词集叫《舞余词》),要不然就是焚余烬余未焚未烧未定一类的俗套,再不然就是断肠泪稿一流的悲苦字样。(除了秋瑾的口气那是不同些)

(徐志摩:关于女子,复旦大学出版社:《想飞·巴黎的鳞爪》P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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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一度对陆小曼失望后,曾在日记中写道:“爱的出发点不一定是身体,但爱到了身体就到了顶点。厌恶的出发点,也不一定是身体,但厌恶到了身体也就到了顶点。”

http://www.white-collar.net/01-author/x/16-xu-zm/xu_zm.html
徐志摩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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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 风 ——纪念诗人徐志摩
苏雪林

天是这样低,云是这样黯淡,耳畔只听得北风呼呼吹着,似潮,似海啸,似整个大地在
簸摇动荡。隔着玻璃向窗外一望,哦,奇景,无数枯叶在风里涡漩着,飞散着,带着颠狂的
醉态在天空里跳舞着,一霎时又纷纷下坠。瓦上,路旁,沟底,狼藉满眼,好像天公高兴,
忽然下了一阵黄雨!

树林在风里战栗,发出凄厉的悲号,但是在不可抵抗的命运中,它们已失去了最后的美
丽,最后的菁华,最后的生意。完了,一切都完了!什么青葱茂盛,只留下灰黯的枯枝一
片。鸟的歌,花的香,虹的彩,夕阳的金色,空翠的疏爽……都消灭于鸿蒙之境。这有什么
法想?你知道,现在是“毁坏”统治着世界。

对于这北风的猖狂,我蓦然神游于数千里外的东北,那里,有十几座繁荣的城市,有几
千万生灵,有快乐逍遥的世外仙源岁月,一夜来了一阵狂暴的风——一阵像今日卷着黄叶的
风——这些,便立刻化为一堆破残的梦影了!那还不过是一个起点,那风,不久就由北而
南,由东而西,向我们蓬蓬卷地而来,如大块噫气,如万窍怒号,眼见得我们的光荣,独
立,希望,幸福,也都要像这些残叶一般,随着五千年历史,在恶魔巨翅鼓荡下归于消灭!

有人说,有盛必有衰,有兴必有废,这是自然的定律。世无不死之人,也无不亡之国,
不灭之种族。你试到尼罗河畔蒙菲司的故地去旅行一趟。啊!你看,那文明古国,现在怎
样?当时Cheops,Hephren,Mycerinus 各大帝糜费海水似的金
钱,鞭挞数百万人民,建筑他们永久寝宫的金字塔时是何等荣华,何等富贵,何等煊赫的威
势。现在除了那斜日中,闪着玫瑰色光的三角形外,他们都不知哪里去了!高四四米突广一
一五米突的Ammon大庙,只遗下几根莲花柱头,几座残破石刻,更不见旧日的庄严突
兀,金碧辉煌!那响彻沙漠的驼铃,嗫嚅在棕榈叶底的晚风,单调的阿拉伯人牧笛,虽偶尔
告诉你过去光荣的故事,带着无限凄凉悲咽,而那伴着最大的金字塔的Giseh,有名的
司芬克斯,从前最喜把谜给人猜,于今静坐冷月光中,永远不开口,脸上永远浮着神秘的微
笑,好像在说这个“宇宙的谜”连我也猜不透。你再试到幼发拉底斯、底格里斯两河流域间
参观一次,你将什么都看不见,只见无边无际的荒原展开在强烈眩人的热带阳光下。世界文
化摇篮——美索波达尼亚——再不肯供给人们以丰富的天产;巴比伦尼尼微再不生英雄美
人,贤才奇士;死海再不起波澜;汉漠拉比的法典已埋入地中;亚述的铁马金戈,也只成了
古史上英豪的插话。那世界七大工程之一的悬空花园,那高耸云汉的七星庙,也只剩下一片
颓垣断瓦,蔓草荒烟!

试问你希腊罗马,秦皇汉武,谁都不是这样收场呢?你要知道,自从这世界开幕以来,
已不知换了多少角色,表现无数场的戏。我们上台后或悲剧,或喜剧,或不悲不喜剧,粉墨
登场,离合欢悲的闹一阵,照例到后台休息,让别人上来表演。我们中华民族已经有了那么
久长的生命,已经向世界供献过那样伟大的文化,菁华已竭,照例搴裳去之,现在便宣告下
台,也不算什么奇事,难道我们是上帝赋以特权的民族,应当永久占据这个世界的吗?

这话未尝不对,但是……我正在悠悠渺渺胡思乱想的时候,忽听有叩门的声音,原来是
校役送上袁兰子写来的一封信。信中附有一篇新著,题曰:“毁灭”,纪念新近在济南飞机
遇难的诗人徐志摩。她教我也做一篇纪念文字。

自数日前听见诗人的噩耗以来,兰子非常悲痛,和诗人相厚的人也个个伤心。但看着别
人嗟叹溅泪,我却一味怀疑,疑心诗人并未死——死者是别人,不是他。他也许厌倦这个世
界,借此归隐去了。你们在这里流泪,他许在那里冷笑,因为我不相信那样的人也会死,那
样伟大的精神也是物质所能毁灭的。不过感情使我不相信他死,理性却使我相信他已不复生
存了。于是我为这件事也有几个晚上睡不安稳,一心惋惜中国文学界的损失!

我和诗人虽无何等友谊,对于他却十分钦佩。我爱读他的作品,尤其是他的散文。我常
学着朱熹批评陆放翁的口气说他道:“近代惟此人有诗人风致。”现在听了他遭了不幸,确
想说几句话,表示我此刻内心的情绪。但是,既不能就怀旧之点来发挥,又不能过于离开追
悼的范围说话,这篇文章应当如何下笔呢?再三思索,才想起了对于诗人的一个回忆。好,
就在这个回忆里来追捉诗人的声音笑貌吧……距今二年前,我住在上海,和兰子日夕过从,
有时也偶尔参与她朋友的集合。第一次我会见诗人是在张家花园。胡适之,梁实秋,潘光
旦,张君劢都在座。聚会的时间很匆促,何况座客又多,我的目力又不济,过后,诗人的脸
长脸短,我都记不清楚。第二次,我会见诗人是在苏州。一天,二女中校长陈淑先生打电话
来说请了徐志摩先生今日上午九点钟莅校演讲,叫我务必早些到场。那时虽是二月天气,却
刮着风,下着疏疏的雨,气候之冷和今天差不了许多。我到二女中后,便在校长室中,和陈
校长曹养吾先生三人,等到诗人的来到。可是时间先生似乎同人开玩笑:一秒,一分,一刻
过去了,一点过去了,两点也过去了,诗人尚姗姗其来迟。大家都有些不耐烦,怕那照例误
点的火车又在途中瞌睡,我们预期的耳福终不能补偿。何况风阵阵加紧,寒暑表的水银刻刻
往下降,我出门时,衣服穿得太少,支不住那冷气的侵袭,冻得发抖,只想回家去。幸而陈
校长再三留我,说火车也许在十一点钟到站,不如再等待一下。我们只好忍耐地坐着,想出
些闲谈来消磨那可厌的时光。忽然门房报进来说,徐志摩先生到了。我们顿觉精神一振,竟
不觉手舞足蹈,好像上了岸干巴巴喘着气的鱼,又被掷下了水,舒鳍摆尾,恨不得打几个
旋,激起几个水花,来写出它那时的快乐!

我记得诗人那天穿着一件青灰色湖绉面的皮袍,外罩一件中国式的大袖子外套。三四小
时旅程的疲乏,使他那双炯炯发亮,专一追逐幻想的眼睛,长长的安着高高鼻子的脸,带着
一点惺忪睡意。他向陈校长道迟到的歉,但他又说那不是他的罪过,是火车的罪过。

学生鱼贯地进了大礼堂,我们伴着诗人随后进去。校长致了介绍词后,诗人在热烈掌声
中上了讲坛了。那天他所讲的是关于女子与文学的问题。这是特别为二女中学生预备的。

他从大衣袋里掏出一大卷稿子,庄严地开始诵读。到一个中等学校演讲,又不是莅临国
会,也值得这么的预备。一个讽嘲的思想钻进我的脑筋,我有点想笑。但再用心一听便听出
他演讲的好处来了。他诵读时开头声调很低,很平,要你极力侧着耳朵才能听见。以后,他
那音乐一般的调子,便渐渐地升起了,生出无限抑扬顿挫了,他那博大的人格,真率的性
情,诗人的天分,都在那一声一韵中流露出来了。这好似一股清泉起初在石缝中艰难地,幽
咽地流着,一得地势,便滔滔汩汩,一泻千里。只如他译的济慈《夜莺歌》,夜莺引吭试腔
时,有些涩,有些不大自然,随即一声高似一声,无限变化的音调,把你引到大海上,把你
引到深山中,把你引到意大利蔚蓝天宇下,把你引到南国苍翠的葡萄园里,使你看见琥珀杯
中的美酒,艳艳泛着红光,酡颜的青年男女在春风中捉对跳舞……

他的辞藻真繁富,真复杂,真多变化,好像青春大泽,万卉初葩,好像海市蜃楼,瞬息
起灭,但难得他把它们安排得那样和谐,柔和中有力,浓厚中有淡泊,鲜明中有素雅。你夏
夜仰看天空,无数星斗撩得你眼花历乱,其实每颗的距离都有数万万里,都有一定不错的行
躔。

若说诗人的言语就是他的诗文,不如说他的诗文就是他的言语。我曾说韩退之以文为
诗,苏东坡以诗为词,徐志摩以言语为文字,今天证明自己的话了。但言语是活的,写到纸
上便滞了,死了。志摩的文字虽佳,却还不如他的言语——特别是诵读自己作品时的言语。
朋友,假如你读尽了诗人的作品,却不曾听过诗人的言语,你不算知道徐志摩!

一个半钟头坐在空洞洞的大礼堂里,衣服过单的我,手脚都发僵了,全身更在索索地打
颤了,但是,当那银钟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着时,我的灵魂便像躺上一张梦的网,摇摆在野
花香气里,和筛着金阳光的绿叶影中,轻柔,飘忽,恬静,我简直像喝了醇酒般醉了。这才
理会得“温如挟纩”的一句古话。

风定了,寒鸦的叫声带着晚来的雪意,天色更暗下来了。茶已无温,炉中余炭已成了星
星残烬,我的心绪也更显得无聊寂寞。我拿起兰子的“毁灭”再读一遍。一篇绝妙的散文,
不,一首绝妙的诗,竟有些像诗人平日的笔意,这样文字真配纪念志摩了。我的应当怎样写
呢?

当我两眼痴痴地望着窗前乱舞的黄叶时,不由得又想:国难临头,四万万人都将死无葬
身之所,我们哪能还为诗人悲悼?况我已想到国家有亡时,种族有灭日,那么,个人寿数的
修短,更何必置之念中?

况早死也未尝不幸。王勃,李贺,拜伦,雪莱,还有许多天才都在英年殂谢,而且我们
在这样的时代,便活到齿豁头童有何意味。兰子说诗人像一颗彗星,不错,他在世三十六年
的短短的岁月,已经表现文学上惊人的成功,最后在天空中一闪,便收了他永久的光芒,他
这生命是何等的神妙!何等的有意义!

“生时如虹,死时如雷”,诗人的灵魂,你带着这样光荣上天去了。我们这个拥有五千
年历史的伟大民族,灭亡时,竟不洒一滴血,不流一颗泪,更不作一丝挣扎,只像猪羊似的
成群走进屠场么?不,太阳在苍穹里奔走一整天,西坠时还闪射半天血光似的霞彩,我们也
应当有这么一个悲壮的收局!选自《青鸟集》,1938年商务印书馆出版

Wednesday, March 01, 2006

Thoreau: Morning and Spring

Thank you, Mr. Thoreau, for reminding me what I have been missing and what I should look forward to. Oh in our busy mundane lives how much a luxury a fresh spring morning has been for me! When was the last time that I walked in the fresh air, looked at the beautiful sky, listened to the birds singing and felt my own energetic stride and youth? :(

Always something more important(or shall we say, eminent): school, work, errands, some other trivial matters. Even with Thoreau's reminder I know in my heart I'm not going to take walks in the spring mornings, at least not as often as I would have liked to; but at least in reading his words I let my mind take a walk with him. This somehow brings a sense of tranquility to me after a busy day.

I could also visualize Walden in the winter - never been there in the snow, but I could vividly imagine it, with Thoreau's footprints leading in and out of the lake. His fireplace. The little animals who came to share his meagle cramps and warmth of the hut. The rare visitors. The sounds, including the sound of the trains - that I could also hear from my house in the quiet hours of the night.

Then you just feel such peace and calm, clean and pure; then you feel you do have a soul, and the soul has a refuge. You are recharged and ready to go back to the busy life in the outside world.

I'm not a hermit. Neither was Thoreau, to the contrary of what people conceived of him. His bachelorhood and single lodging at Walden were results of circumstances, not his choice. He loved his friend and family, and he dearly loved us humans.

And he left all his fortune to 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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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reau's Journal: 25-Feb-1859

Measure your health by your sympathy with morning and spring. If there is no response in you to the awakening of nature,—if the prospect of an early morning walk does not banish sleep, if the warble of the first bluebird does not thrill you,—know that the morning and the spring of your life are past. Thus may you feel your pulse.

Tuesday, February 28, 2006

环绕爱默生的卫星——玛格丽特·傅勒

         环绕爱默生的卫星——玛格丽特·傅勒

                ·菊 子·

  人们喜欢称爱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为“康科德的圣人”(The Sage of Concord)。送给他这个雅号的,是与他差不多同时代的玛格丽特·傅勒(Margaret Fuller)。在爱默生的超验主义圈子中,他的众多朋友、家人和门徒像卫星一样环绕着他,只有傅勒敢大胆宣称,她和爱默生在精神上是平等的。

  一百多年前,傅勒就坚持要过一个男人的智力生活,一个女人的社会生活;她是那个时代最好的“蓝袜子”(Bluestockings)。很多传记作家们热衷于考察爱默生和玛格丽特的友谊。有人认为这种关系超过了一般朋友关系,以至引起了爱默生夫人利蒂安(Lidian Emerson)的嫉妒;有人则认为,爱默生朋友众多,利蒂安好像能够接受爱默生与傅勒的亲密关系。然而,人们都承认,因为玛格丽特是女性,又因为她性格鲜明,天资聪慧,她的存在,从学术上和感情上对爱默生都是一种挑战。

  比较传统的传记作家认为傅勒爱上了爱默生,而爱默生一直在抗拒她的热情。对此,崇拜傅勒的人,尤其是奉傅勒为先驱的激进女权主义作家们,则认为这是别有用心,是用二十世纪之心,度十九世纪之腹,是为了有意贬低她在文学和思想史上的地位。他们强调,即便去掉爱默生的光环,她在美国文学史、思想史、新闻史和女性解放史上,依旧占有不可忽略的独立位置。

  因为爱默生和傅勒的故居近在咫尺,他们也仿佛老朋友般在我眼前活了起来。图书馆里关于他们的资料汗牛充栋,令人望而却步,然而,忙碌之余,也还是一直断断续续地读着他们的著作和传记。大略查了查,关于傅勒的中文资料极少,于是便整理出了下面的读书笔记。

  (一)女子的两难困境

  玛格丽特·傅勒(1810-1850)小时候家境很好,使她能够受到很好的教育。她的父亲毕业于哈佛大学,后来担任过马萨诸塞州参议员和美国参议院议员。父亲视玛格丽特为掌上明珠,从她很小时严格培养她。每天晚上,父亲都要考察她的学习。她自己也天资过人,像海绵一样吸收着拉丁、英语语法、数学、历史、音乐和现代语言等学科的知识。

  父亲于1835年患霍乱突然去世以后,玛格丽特作为长女,一直承担着管理家庭、照顾母亲、培养几个弟弟妹妹的义务。这些世俗的义务和责任,从根本上和她崇高的精神追求是冲突的。她一直梦想着去欧洲进行一趟文化“朝圣”,因为经济境况陡然下降,也只好放弃。

  傅勒生活的年代,是女子为家庭而生活的年代。女子的生活圈子,出嫁前是父母的大家庭,出嫁后是丈夫子女的小家庭。即便是生活充裕的“上流”社会,女子的角色,也是为家庭服务,必要时作出牺牲。

  爱默生的大女儿爱伦,因为母亲身体不好,从十几岁就开始代她管家,爱默生赞扬她的治家才能,却似乎不太关心她是否有机会继续学业或建立自己的小家庭。爱默生并不是生活在真空中。在他四出讲学期间,梭罗(Henry David Thoreau)帮助他承担了一些家中男人的义务,而爱伦则辍学在家,协助母亲管理家务,以她特有的方式,像爱默生周围的其他人一样,充当着他的卫星。

  另外一个相当出色的女性伊丽莎白·皮波蒂(Elizabeth Peabody)也是终身未婚。皮波蒂学识卓越,在波士顿的文化圈子中举足轻重,与华盛顿的白宫官员和国会议员们也过从甚密。然而,在当时的男人眼中,这些聪慧女子的吸引力,远远不如她们那些更平庸、更温顺、更符合传统女子标准的姐妹们。伊丽莎白的妹妹索菲亚,后来嫁给了霍桑(Nathaniel Hawthorne)。实际上,先结识霍桑的是伊丽莎白,俩人关系相当亲密,然而,她的学识和见地抵挡不过妹妹的柔弱和温顺,伊丽莎白把霍桑带往自己家中后,就永远失去了他。

  傅勒在十八世纪中叶就面临着当代女性的两难困境:一极是超越世俗生活、与男子一样全面发展自己的心智,全面实现个人价值和精神追求;另一极则是人间烟火,是做一个平凡妇女,生儿育女、柴米油盐、相夫教子。

  当代女性仍旧在寻找两者妥协的最佳途径,而在傅勒所处的十九世纪,要两者兼得几乎不可能。许多重要的女文学家——勃朗特姐妹(The Bronte Sisters)、爱米丽·狄肯森(Emily Dickenson)、乔治·艾略特(George Elliot)和伊丽莎白·巴雷特·勃朗宁(Elizabeth Barret Browning),都不是在社会上单枪匹马闯出来的,她们成功的途径,要么是终身不嫁,完全脱离社会,像隐士一样生活,要么是幸运地找到了愿意保护和支持她们的男人。

  傅勒的父亲为她提供了足够的教育机会,却没有能够使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在精神生活和世俗生活很难两全的环境下,傅勒却似乎还是什么都想要。在恪尽了对大家庭的职守之后,她又在当时活跃的美国和欧洲文坛闯荡,继续着自己的写作生活和精神追求,最后还建立了自己的小家庭。所有这些,都是在她短短四十年的一生中实现的。

  (二)傅勒的成就

  傅勒学龄期间曾断断续续地在波士顿地区的几家女子学院求过学,但她的知识,主要是自己积累。在男子垄断着文化圈子的时代,当时大部分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子都“英雄无用武之地”,为此,傅勒在波士顿举办了几个系列的对话(Conversations),参加者包括爱默生夫人。对话的目的,是给那些无处发言的女子们一个探讨各种观点和思想的机会。举办对话的收入,帮助她维持了五年的生活。

  傅勒深爱歌德,她是最早向美国读者介绍歌德的人。在“对话”期间,她出版了自己翻译的艾克曼所著的《歌德谈话录》(Eckermann: Conversations with Goethe)。她还准备着手编写一部歌德传记,可惜未能完成。

  1838年,爱默生邀请她参加超验主义的座谈会,第二年又请她编辑超验主义的主要出版物——季刊《日晷》(Dial)杂志。差不多三年中,《日晷》的出版编辑工作一直是傅勒在负责。爱默生和傅勒的宗旨是一致的:《日晷》着眼的是未来,不是过去,它所赖以生存的,是活生生的灵魂,而不是僵死的文字。

  傅勒一直不太喜欢梭罗,也不看好他的写作才能。爱默生将梭罗的诗篇拿来让傅勒发表在《日晷》上,她坚决不同意,一直到爱默生亲自动手大幅修改之后才勉强登出。爱默生后来引导梭罗放弃写诗而着重于他所擅长的散文,尤其是有关大自然的散文,这和傅勒的品味和判断是一致的。很显然,在事后诸葛看来,梭罗在散文上的建树和影响大大地超过了他的诗歌;当然,喜爱梭罗的人也遗憾,由于爱默生建议梭罗扬长避短,我们也失去了阅读梭罗更多的诗篇的机会。

  《日晷》的编辑工作完全是没有报酬的义务工作,加上傅勒身体不好,1843年,她辞去了编辑职务,编辑事务由爱默生接管。腾出时间以后,傅勒写出了她最重要的论文:《伟大的官司:男人对男人,女人对女人》(“The Great Lawsuit: Man vs. Men and Woman vs. Women”),并于1845年将它扩充,以《十九世纪的妇女》(Woman in the Nineteenth Century)之名出版成书。

  这本书,是几年后在美国出现的女权运动的宣言书。傅勒用她丰富的文学和哲学知识,追溯了女性一直受到压抑的历史,主张女性应当享受与男性一样的平等权利。她希望女性“被当作独立、聪明和有理性的个体,在制定她必须遵循的法律、控制和使用她继承或协助积累的财富时,有与男性同样的发言权。”

  因为生为女性,傅勒亲身感受到社会对女性个体自由发展的种种控制和局限。她的思想,实际上是爱默生的个人主义哲学的延伸:她接受了爱默生个人主义的思想,并且扩大了“个人”的内涵:“个人”既是男性,也是女性,女性也应该得到和男性同样的自由发展。

  傅勒的书引起了《纽约论坛》发行人贺拉斯·格里利(Horace Greeley)的注意,他邀请傅勒去纽约为《纽约论坛》写作,并于1846年派傅勒作为该报的驻外记者前往欧洲。这样,傅勒便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书评女编辑、第一位驻外女通讯员。傅勒终于得到了在欧洲旅行、接触欧洲文学、艺术和思想界优秀人士的机会,并且亲眼目睹了当时正在风起云涌的欧洲革命。

  手持爱默生的长篇介绍信,傅勒在英国拜访了爱默生的好朋友、英国文学家卡莱尔(Thomas Carlyle)。在巴黎,傅勒结识了她一直景仰的乔治·桑(George Sand),并且与波兰哲学家、诗人亚当·米基耶维茨(Adam Mickiewicz)成为好友。在英国遇见了意大利革命者朱泽培·马志尼(Giuseppe Mazzini)后,她又成为意大利民族解放运动的热情支持者。她的一支生花妙笔,使美国人得以追随1848年欧洲革命的脉搏。

  然而,傅勒并没有就此成为一个职业革命家。尽管性格强硬,见多识广,内心深处,她仍然是一个浪漫而伤感的柔弱女子。1844年夏天,她来访问爱默生时,四周的果树都开着灿烂的花朵,但季节的繁荣反而使她悲从中来:“万物都在绽放着花朵,我却没有绽放,多么奇怪啊……我是这么寒酸的一株植物,我的质地是那么粗糙。周遭万物都这么美丽的时候,我真恨自己为什么不美丽。”那一年,她已经三十四岁。

  作为女子,傅勒的感情生活十分不幸。许多传记作家说,她的感情太充沛,太霸道,吓跑了她所爱过的男人和女人: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山姆·格雷·沃德(Samuel Gray Ward),美丽的安娜·巴克(Anna Barker)和凯罗兰·斯多基斯(Caroline Sturgis),纽约的一个蓝眼睛的德国犹太商人詹姆斯·内森等等。安娜·巴克和山姆·沃德是她所深爱过的一对男女,但他们最终却结合成了夫妇,对傅勒的打击应当是可以想象的。也有很多人在她和爱默生的感情问题上大作文章,声称爱默生总是试图在感情上与她保持距离,拒绝回应她的热情。

  经历了几次没有结果的感情挫折之后,在年近四十的时候,她终于在奥索尼那里找到了感情的归宿。奥索尼是一个意大利军官,当时只有二十六岁,比玛格丽特要小十多岁。提及他的文献都说他很英俊,还是旧贵族后代。意大利革命失败后,她和奥索尼逃到了佛罗伦萨,在那里开始公开同居。

  许多传记称玛格丽特为奥索里太太,但没有人可以断定他们是否结婚。在她给家人的信中,她对奥索里的存在一直讳莫如深;他们把孩子寄放在意大利农家,直到发现孩子饿得奄奄一息时,才把他接到自己身边。其时,罗伯特和伊丽莎白·勃朗宁也刚刚生了他们的儿子,两家住得很近,从前谈诗论文的朋友,现在则经常互相交换育儿经验。一直到快回国时,玛格丽特才向家人提到奥索里和自己新生的儿子。

  此时的新英格兰,还在奉行着清教主义,霍桑的女主人公赫斯特还在骄傲地戴着屈辱的红字。傅勒尚未归国,人们便有了许多闲言碎语。爱默生等朋友担心她回国后处境艰难,一直劝她留在意大利。玛格丽特自己也很迷信,她不断地做噩梦,梦见他们的轮船沉没。但她还是带着一个异国男子和儿子回来了。

  好像命运知道她的行为太超前,不忍心让她面对教会审判、佩带红字的羞辱,她乘坐的回美国的商船频频出事。首先,是船长染天花身亡,继而她的婴儿安杰里罗也染上了,经细心照料,倒是幸免于死。可是,轮船在临近美国时遇上风暴,因为副船长缺乏经验,他们的船搁浅。玛格丽特一家,包括她的婴儿,全部丧生。

  傅勒死后,爱默生说,其实,她并不想一辈子当个老姑娘,她一直盼望着做一个妻子和母亲。爱默生了解傅勒,因为他们曾经是亲密的朋友。

  (三)傅勒和爱默生;爱默生的女性观

  一些极端女权主义者过高地估计傅勒的历史地位,甚至列举她已有的和应该有却没有实现的成就,让她和爱默生分庭抗礼。这种过于拔高的态度,反而影响我们平心静气地了解和认识她。不管主观客观的历史原因如何,大部分人,包括我,都是通过认识爱默生来认识傅勒的。

  张爱玲五十年代初居住香港时,曾经为美国新闻署翻译过爱默生的著作。细心的张爱玲在她的《爱默生的生平和著作》一文中记载,爱默生两次结婚,日记里都只记下了一句话。

  爱默生挚爱朋友和家庭,并且总是很慷慨地向他们表达这种挚爱。除了照料家人,他也一直尽力从经济上和学术上帮助朋友们。但是,他认为每个人的灵魂都是孤立的,更注重个人的自我独立。在他最超验的时候,他甚至认为友谊只是灵魂进步的台阶,等到没用的时候就该销声匿迹了。

  1836年,傅勒初见爱默生的时候,爱默生与第二位妻子利蒂安结婚还不到一年。在此之前,他刚刚承受了三次打击:心爱的娃娃新娘爱伦于1831年死于肺炎,弟弟爱德华死于1834年,1836年春,他最喜爱的弟弟查尔斯也离开了人世。还有一个弟弟巴克雷有精神病。几年以后,他的儿子瓦尔多又死于猩红热,爱默生在纪念爱子的长诗中就质问道:“你让我还能爱什么?”

  也或许正是这些接二连三、常人难以抵御的生离死别,造就了爱默生淡漠、孤傲的个性。他的哲学不是抽象的形而上的纯思辩,而是亲切而入世的,或许他的哲学在某种程度上也为他提供了一些感情的慰籍:既然人生来就是孤独的,那么孤独就是一种最崇高的境界;在这样的前提下,失去家人,朋友,似乎便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痛苦。

  爱默生遇见傅勒的时候,表面上恢复了平静。经过一段时间的离群索居后,他已经重新和新老朋友们来往。那时,他最好的朋友是A.布朗森·阿尔科特(A.Bronson Alcott),一个极端理想主义者,激进的教育学家,小说《小女子》(The Little Women)作者路易莎·梅·阿尔科特的父亲。爱默生认为,阿尔科特的理想主义比他自己的要更冷峻,更纯粹。

  就在爱默生为阿尔科特着魔的时候,傅勒来了。初次见玛格丽特时,爱默生并不喜欢她。“她长得太平常,眼皮不断地眨巴,说话带着鼻音……这都令人不快。我对自己说:我们长不了。”

  但是,爱默生马上就发现自己“笑得太早了”。到了下午,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被玛格丽特完全折服。“我当时正在潜心研究伦理学,并且尝到了孤独和自制的甜头,但在与她几个小时的闲聊中,我发现了一些世俗的东西,等我回到图书室的时候,想到她时,我想到了花盆底下脆生生的刺。”玛格丽特善于对人对事进行冷嘲热讽,但是,爱默生发现,她的冷嘲热讽并不是出于恶意,而是来自她的过人天赋和野兽般的锐气。

  与多少有些孤傲的爱默生相反,傅勒善于人际交往,并且相信情感生活与心智生活一样重要。她认为,爱默生不应当从人际关系或哲学上脱离社会。她不断地提醒和诱导他,纯粹思考的生活是枯燥无生趣的,他应当允许自己感受和表达感情。在别人都敬畏爱默生的时候,傅勒敢于大胆地向他表达自己的看法;对爱默生所赞赏的人,尤其是阿尔科特和卡莱尔,她也敢于大胆作出公正的批评和评价。

  正因为他们在性情和处世为人上的不同,他们的交往,为对方起到了互补的作用。在人际关系上,傅勒扩大了爱默生的社会圈子。她把她的朋友带往康科德,其中三个人—-山姆·格雷·沃德,安娜·巴克和凯罗兰·斯多基斯,都成了爱默生的终身好友。这些朋友都比爱默生年轻,从事的创造性活动也并不多,他们带给爱默生的不是哲学上的高深讨论,而是生机勃勃的青春活力。 爱默生的弟弟查尔斯死后,傅勒变成了他与外界联系的桥梁。

  爱默生也对傅勒产生了持久的影响:他不断地鼓励她,并且是促使她思考的最好的争论对手。他的安详和沉稳,帮助她学会驾驭自己过于强烈的感情冲动;他还加深了她对独处和自然的理解,并且亲自把她带入了她本来无缘涉足的男人们的文学界。

  爱默生对女人的态度是复杂的。他的哲学中,很重要的一条基本原则就是,所有人都应当有充分的自由全面发展自己。他认为,女人作为人,应当得到全面的心智发展;他喜欢有智慧和生气的女人,觉得驯良温顺过于乏味。

  但在为人处世上,他又不喜欢人们在他面前自作聪明,女人尤其不能自以为是。他说:“女人的长处,不是男子气,而是柔弱,是柔弱所具有的不可抗拒的强大力量。”作为女人,其个人发展应当用被动的、非竞争性的方式反映出来。

  爱默生认为,女人太轻易地陷入个人关系,她们可以全心全意地奉献自己,但是缺乏深度。他认为,如果一个人与别人的关系陷得太深,会削弱他的创造性。男人应当克制自己感情的泛滥;女人太仰仗她们的感情,因而天生就是被动的,缺乏进行创造性劳动的活力。像玛格丽特那样放纵感情,是女里女气、软弱无力的表现。在他看来,男人的头脑是活跃和富于创造性的,而女人的头脑仅仅是被动的;最优秀的最出色的女人的头脑,始终比不过最优秀最出色的男人的头脑。

  我们知道爱默生的这些观点,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对自己周围女性的观察,以及和傅勒等女性进行过探讨和讨论。他的一些看似抽象的哲学论述,其实都来自生活中非常具体的经历和事例,就像他许多关于友谊和独处的论述,其实是在具体记述他和梭罗等生活中的朋友的交往和冲突。

  爱默生和傅勒的教育也是互补的。爱默生所受的是哈佛提供的传统的古典教育,此外,他还广泛阅读了英国文学。傅勒则大量地阅读了德语、法语和意大利语文学,对她的母语反而涉猎不多。相识的头几个月,他们就已经互通有无:她借给他许多歌德的传记,他则借给她一些英国作家的作品。他说服她读乔叟、赫伯特,让她多读莎士比亚,增强自己文学素养中的盎格鲁·撒克逊成分。而她则鼓励他欣赏德国和法国的作家,尤其是歌德。她还向他介绍了乔治·桑的作品。

  玛格丽特聪明、博学、自信、性格坚强。她最大的特长是对话;她的写作能力和演说能力都远不如爱默生,加之英年早逝,她留下的东西,只是她灵感的很小一部分。她的许多“思想火花”要么消失在沙龙里和林中小径,要么折射进了别人的思想中,尤其是爱默生的思想中。

  玛格丽特·傅勒和爱默生的关系之密切,大概相当于甚至超过今人所说的“soulmate”的程度。她访问爱默生时,一住就是很多天。爱默生允许她阅读他的日记。他上午独自工作,下午就和玛格丽特一起读书讨论,或者是沿着康科德河和瓦尔登湖漫游。

  有一天,爱默生夫人利蒂安请玛格丽特和她一起去散步。玛格丽特脱口而出:“可是我已经答应和Mr.E一起散步了。”利蒂安一听,眼泪夺眶而出。对于利蒂安的生活和感受,我们读到的,要么是爱默生的记录,要么是玛格丽特的记录,后来爱默生的女儿爱伦也有一些侧面记录。利蒂安的一生是痛苦的一生;爱默生的笔记里记录下了她在1843年说的一句话:“亲爱的丈夫,我真巴不得我从来就没有出生。我真不知道上帝会拿什么东西来补偿我这可怜的生存。”

  傅勒遇难以后,爱默生马上派梭罗前往出事地点,希望抢救她在给爱默生的信件中提到过的关于意大利革命的手稿,可惜一无所获。爱默生马上组织了她所有的朋友和同好,很快写出了一本纪念她的《回忆录》。

  我们记得傅勒,我们记得爱默生,是因为这些伟大的人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预见到了我们的时代,预见了我们即将面对的社会和灵魂的困境,并且用自己的文字和生活为我们指出了一条走出困境的路径。

  Main Reference:

  Carlos Baker: Emerson Among the Eccentrics: A Group Portrait (New York: Viking Penguin, 1996)

  Paula Blanchard: Margaret Fuller: From Transcendentalism to Revolution (Addison-Wesley Publishing Company, 1987)

  张爱玲:《爱默森的生平和著作》,见《同学少年都不贱》(天津人民出版社)。

□ 寄自美国

刊登在 2006 华夏文摘 cm0603d.

Monday, February 27, 2006

Transcendentalists/Transcendentalism

http://www.transcendentalists.com/terminology.html

In the words of Ralph Waldo Emerson, in his 1842 lecture The Transcendentalist:
"The Transcendentalist adopts the whole connection of spiritual doctrine. He believes in miracle, in the perpetual openness of the human mind to new influx of light and power; he believes in inspiration, and in ecstasy. He wishes that the spiritual principle should be suffered to demonstrate itself to the end, in all possible applications to the state of man, without the admission of anything unspiritual; that is, anything positive, dogmatic, personal. Thus, the spiritual measure of inspiration is the depth of the thought, and never, who said it? And so he resists all attempts to palm other rules and measures on the spirit than its own....
"It is well known to most of my audience, that the Idealism of the present day acquired the name of Transcendental, from the use of that term by Immanuel Kant, of Konigsberg, who replied to the skeptical philosophy of Locke, which insisted that there was nothing in the intellect which was not previously in the experience of the senses, by showing that there was a very important class of ideas, or imperative forms, which did not come by experience, but through which experience was acquired; that these were intuitions of the mind itself; and he denominated them Transcendental forms. The extraordinary profoundness and precision of that man's thinking have given vogue to his nomenclature, in Europe and America, to that extent, that whatever belongs to the class of intuitive thought, is popularly called at the present day Transcendental...."
Ralph Waldo Emerson
The Transcendentalist, 1842
From a recent edition of Merriam Webster's Collegiate Dictionary
transcendentalism n. 1: A philosophy that emphasizes the a priori conditions of knowledge and experience or the unknowable character of ultimate reality or that emphasizes the transcendent as the fundamental reality
2: a philosophy that asserts the primacy of the spiritual and transcendental over the material and empirical
3: the quality or state of being transcendental
From a 1913 Webster's Dictionary:
Tran`scen*den"tal*ism (?), n. [Cf. F. transcendantalisme , G. transcendentalismus .]
1. (Kantian Philos.) The transcending, or going beyond, empiricism, and ascertaining a priori the fundamental principles of human knowledge. As Schelling and Hegel claim to have discovered the absolute identity of the objective and subjective in human knowledge, or of things and human conceptions of them, the Kantian distinction between transcendent and transcendental ideas can have no place in their philosophy; and hence, with them, transcendentalism claims to have a true knowledge of all things, material and immaterial, human and divine, so far as the mind is capable of knowing them. And in this sense the word transcendentalism is now most used. It is also sometimes used for that which is vague and illusive in philosophy.
2. Ambitious and imaginative vagueness in thought, imagery, or diction.
Also see:
· What is Transcendentalism? -- a longer explanation
· Edward Ericson's definition of American Transcendentalism and
· another definition

Friday, February 24, 2006

张爱玲: 驻颜有术的女人

哈哈,怎地这样入木三分,令人捧腹。简直象是我自己说的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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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我看苏青》

驻颜有术的女人总是:(一)身体相当好,(二)生活安定,(三)心里不安定。因为不是死心塌地,所以时时注意到自己的体格容貌,知道当心。

Wednesday, February 22, 2006

海子:阿尔的太阳——给我的瘦哥哥

阿尔的太阳——给我的瘦哥哥

作者:海子

“一切我所向着自然创作的,是栗子,
从火中取出来的,啊,那些不信任太阳的人是背弃了神的人。”
(凡·高至其弟的信)

  到南方去
  到南方去
  你的血液里没有情人和春天
  没有月亮
  面包甚至都不够
  朋友更少
  只有一群苦痛的孩子,吞噬着一切

  瘦哥哥梵高,梵高啊
  从地下强劲喷出的
  火山一样不计后果的
  是丝衫和麦田
  还是你自己
  喷出多余的活命的时间

  其实,你的一只眼睛就可能照亮世界
  但你还要使用第三只眼,阿尔的太阳
  把星空烧成粗糙的河流
  把土地烧得旋转
  举起黄色的痉挛的手,向日葵
  邀请一切火中取栗的人

  不要再画基督的橄榄园
  要画就画橄榄丰收
  画强暴的一团火
  代替天上的老爷子
  洗净生命
  红头发的哥哥,喝完苦艾酒
  你就开始点这把火吧
  烧吧
            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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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子

远方除了遥远 一无所有
遥远的青稞地
除了青稞 一无所有
更远的地方 更加孤独
远方啊 除了遥远 一无所有
这时 石头
飞到我身边
石头 长出 血
石头 长出 七姐妹
站在一片荒芜的草原上

那时 我在远方
那时 我自由而贫穷
这些不能触摸的 姐妹
这些不能触摸的 血
这些不能触摸的 远方的幸福
远方的幸福 是多少的痛苦

Monday, February 20, 2006

Catherine Deneuve in East West

Sometimes, a person can have perfect physique yet is not beautiful. "East West" seems to be such a person.

It has a good story, played by some good actors and actresses, against that unforgettable background of time and space: the years when the East and the West were separated by the Cold War. The actors all seem fit for their roles, and there were some moving scenes all through the movie: a Russian doctor and his beautiful French wife, of poetic nature, enclaved in the iron and steel of the Russian Communist rule.

Yet the movie in its entirety failed to move me. Maybe there is too much stereotyped portrayal of the government control? Frequent reference to the perfect "West"? Why was I not destroyed to pieces when he told her that he had been planning her escape for ten years, and her eyes turned all red? Wasn't I supposed to release my tear gas and cry my eyes out for them?

And Sacha's longing for the West was not justified by his dream of "freedom".

Maybe because the situation is no longer true. The Iron Curtain no longer exists and people can come and go as they please. That probably slighted the tragic nature of the story.

But I have to be honest with my own feelings. How would I have done differently had I been the director, I don't know. The portrayal of all the Russian officials is too superficial and satiracal. The movie would have suppassed the Cold War "propoganda" movies had it simply put the politics in the background, and focus on the daily struggle of the "little" people.

And Catherine Deneuve! How could you disappoint me like that! It's not that she's put on so much weight and has absolutely no figure to speak of. Throughout the whole movie she wore heavy makeup (OK Ok, she just got off stage), with no expression, no passion. So she is just this big-shot actress who liked to show off her status and to challenge the public by travelling to the Red Soviet Union, made a casual promise to save the poor little Frenchy and actually acted on her promise by using her obscure "friendship" with the ambassador. That somehow also slighted the tragic nature of the fate of the Russian-French family.

I should not waste my time writing more about a movie I did not like; there are too many good ones to watch and to write about. But this serves as a warning: minimize the politics, concentrate on the artistic side of the story if writing things with a Cold War backgrou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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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azon.co.uk Review

East West is, fortunately, more than the colour-by-numbers melodrama that the packaging makes it seem. On the cover, a pair of haunted eyes gaze into the middle distance above a superb example of that absurd movie poster copywriting that reads much the same wherever you put the nouns: "In a land without freedom, escape was her only hope", which is hardly more meaningful than, say, "In a land without hope, freedom was her only escape". East West deserves better.

A French-Russian production, the film tells the story of a Russian doctor, his French wife and their child. In 1946 they accept Stalin's invitation to exiled Russians to return to the motherland and help rebuild the country; swiftly they discover that the reality doesn't quite match the advertising. The film follows the stresses the situation places on the central couple's marriage and focuses on the wife's dreams of escape, which revolve around an intervention by a grand dame of French theatre (played, appropriately, by Catherine Deneuve). East West suffers slightly from several disorientating lurches forward in time, but is otherwise a superior thriller and a convincing period piece.

Saturday, February 18, 2006

Thoreau: A Perfect Winter Day

Thoreau's Journal: 12-Feb-1854

To make a perfect winter day like this, you must have a clear, sparkling air, with a sheen from the snow, sufficient cold, little or no wind; and the warmth must come directly from the sun. It must not be a thawing warmth. The tension of nature must not be relaxed. The earth must be resonant if bare, and you hear the lisping tinkle of chickadees from time to time and the unrelenting cold-steel scream of a jay, unmelted, that never flows into a song, a sort of wintry trumpet, screaming cold; hard, tense, frozen music, like the winter sky itself; in the blue livery of winter’s band. It is like a flourish of trumpets to the winter sky. There is no hint of incubation in the jay’s scream. Like the creak of a cart-wheel. There is no cushion for sounds now. They tear our ears.

Friday, February 10, 2006

图雅的涂鸦

还真看到了这本书,拿在手里觉得怪怪的。

那么,鸦自己拿到这本书,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从来就不知道存在过的人,消失了许多年之后我才听说他。也记得学校的中国学生会给我们发来一个E,说加个什么指令就可以看华夏文摘,我加了半天没加上,就放弃了。如果没有放弃,说不定我当时就会上网,说不定也会开始码字,那样就可以留下许多岁月的雪泥鸿爪。

而且,说不定我也会象许多早期网人一样,玩过一阵,等网络真正兴盛起来时,反而意兴阑珊,从此蒸发了的。

Thursday, February 09, 2006

张爱玲:同学少年都不贱

老早就听人家说起张爱玲这篇小说,今天才得空看到。图书馆里添了不少中文书,这本书正好没人借。

张爱玲身前把这篇小说的手稿交给了宋淇,却一直没让他出版。编者说可能是张爱玲对自己的写作不满意,怕损害了自己的名望。

我却觉得,那也许是张爱玲自己内心中的羞愧。这篇小说的自传色彩太浓。她能写出赵珏见到飞黄腾达之后的少年旧友时的百感交集,何以见得她自己就不曾有这样的百感交集?以自己的痛处而示人,于聪明高傲如张爱玲,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崇拜张爱玲的人总爱说,张爱玲如何孤傲,如何宁愿清贫而不为五斗米折腰。小说里的赵珏,面对的却是无奈,碰上的男人又都令人失望——丈夫竟然于七十年代初回了中国大陆,而心怀叵恻的司徒华在图谋不果之后又落井下石。这是一贯的张爱玲,哪里是故作高傲,实在是造化弄人。

故事的时空跨度很大,从抗战期间的上海重庆,一直写到基辛格访华之后的美国。不铺开这样大的场子,不足以写尽岁月沧桑和命运无常。

我又想起了写《命运的轮盘》时的那种心绪。我所目睹的命运变故并不大,我自己也是幸运儿,然而就凭我的经历阅历,就已经能够体味出张爱玲试图描绘的那种苦涩。

写落魄者的自惭的居多,而写幸运儿的难堪的恐怕就不多了,因为世人总是同情弱者和不幸的人。有谁知道,幸运儿也有幸运儿的苦衷:他们的苦衷就在于他们的苦衷无从说起,说了人家也不会同情,反而会说他们矫情。:)

这一本书里,还收录了张爱玲写的另外两篇文章:《爱默生的生平和著作》,《梭罗的生平和著作》。张爱玲翻译这些人的著作,是在五十年代初刚到香港时为了生计而为美国驻香港总领事馆新闻处而作的,据说她本人对这些人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大约除了海明威。但不管初衷如何,如今,老爱,老梭和张爱玲在中国读者里总是纠缠在一起了,很奇怪的超越时空的文缘,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张爱玲板起面孔写的介绍文章,究竟不如她写的创造性文字好看。她说梭罗是为了接近大自然、试验独居的乐趣才搬到瓦尔登湖去住的,就是落了俗套的CLICHE。真实情况比那要简单得多:梭罗住在爱默生家里,日子久了,便有些不方便。尖刻的霍桑就说从与爱默生的谈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朋友么,最好不要朝夕相处,更何况梭罗又总是那样“硌硬”,说话总要故意跟人作对。

梭罗生命晚期,正是自己的创造性逐渐成熟、而爱默生声名渐渐远播、创造力却渐渐衰竭的时期。似乎他们的总和是一样的,一边增加了,另一边就要减少。:)

有一阵子没跟怪人们打交道了,又想搬出他们的东西来看,可惜没有时间。

Wednesday, February 08, 2006

ZT: 网络写手鲁迅的遭遇——80年前的BBS论战实录

网络写手鲁迅的遭遇——80年前的BBS论战实录


周小鱼
  1925-1935年间的上海,汇聚了无数网络写手!各种BBS层出不穷,三月风BBS,晨报BBS是其中影响较大者。其余的小型BBS今天开坛,明天关张,倒也热闹非凡。

  最著名的写手当然是鲁迅了,他以日发千帖闻名全上海,拥有马甲无数,后来研究此段BBS历史的人专门著有《鲁迅马甲知多少?》一文。鲁迅倒是很想用自己本来的ID来着,只可惜各大坛子的斑竹都接到命令,不准刊登鲁迅的帖子。鲁迅没办法,只好用各种马甲混迹于坛子中间,从“鲁迅1”一直用到“鲁迅N”,有时候也很直接,就用“我是鲁迅的马甲”发帖子。不过即使他用的ID谁都不认识,也有无数的fans一眼就认出他的帖来。

  那时候的网络,极端地不发达,即使如帖王鲁迅者,也不过用几K的小猫上BBS,而且还老断线。有时老鲁刚骂到酣处,我考,断线了!老鲁没有存盘的习惯,往往只好重写,郁闷之极!

  那次左联网络公司的五个刚出道的写手柔石什么的准备合伙搞一个莽原BBS,过来请老鲁在上面发发帖,壮壮人气,老鲁倒是去了。可惜这五个写手太没有商业经验,只知道烧钱,再加上没有一个严格的审帖过滤机制,很快就被抓住把柄,被封了坛子。不过这五位的钱也烧得差不多了,风险投资方也不再继续注入资金,正好可以借磨下驴。后来这五位因为经常发反对当局的帖子,结果关进了龙华监狱,挂了。老鲁听说,无比惋惜,特写强帖《为了忘却的纪念》,后被选入中学课本。

  老鲁由于常年留连于网上,每每与网上各大写手大战,以至于根本没心思写些大部头,最后好容易弄了两个:《朝花夕拾》和《野草》。不过后来老鲁把自己的帖子打包以后,倒是弄了十几个网上发帖集,什么《华盖集》、《且介亭集》,也是一大堆。后来老鲁的fans们又鼓捣了一个《老鲁回帖集》。因为老鲁这人厚道,除了写自己的主帖之外,也经常热心回帖,还有些新手常给老鲁发些站内信件什么的,老鲁都不厌其烦地回帖回信,于是老鲁的fans也是越来越多。

  老鲁肝火很旺,每次发帖之后总有些不自量力之流乱骂一气,按说老鲁不理这帮人也就算了,但是老鲁偏不,不管多晚立马也要回帖回骂。这样一来二去老鲁的帖子总是拉的很长,看者如云,三月风BBS什么的几个大BBS就是这样被老鲁给捧红了。老鲁的帖子几乎篇篇飘红,斑竹都是老鲁的晚辈,不飘红能行吗?就这老鲁还不愿意呢。每次老鲁的帖子一出来,服务器立马嘎吱嘎吱的,好几次歇工,可见老鲁的号召力有多强。

  平时一般人不敢骂老鲁,否则立马被fans们给灭掉。常骂老鲁的也就这么几位:陈源(字西滢)、高长虹、阿英、梁实秋、苏雪林。。。。。还有后来的郭沫若、成仿吾,各个都是各个坛子的风云人物。这帮人在这里骂来骂去,每个人的fans们跟着对骂,再加上各位大佬的一大堆马甲上阵,刷新率吓死人。有一次一个家伙用“狄克”的ID上去对着老鲁就是一通大骂,差点没把老鲁气死。老鲁立马回了一个长帖愣是把那个狄克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家伙当时刚来上海,寂寂无名,这么骂了几回愣是也在各个坛子算是露个小脸。三十年后,此人风来水转,得为四人×帮之一,张春桥是也。著名传记写手叶永烈还专门对此钩沉了一番。

  后来这帮兄弟眼看老鲁骂功炉火纯青,于是又出一招,在网络大传老鲁的绯闻!称老鲁某晚偷看弟媳妇洗澡!老鲁连连辟谣都不好使,最后被弟弟周作人上门来吵得不可开交。本来老鲁兄弟两个都是网上最有名的写手之一,经常双双出马,横扫各大论坛。结果自此一役,老鲁兄弟反目,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老鲁那次在网络聊天,遇到一个MM,许广平是也。两人一见钟情,演绎了一段绝美的网恋神话!最后老鲁一脚把原来那个不懂上网的老婆子踹了。从此夫妻俩双双战于各大坛子,不亦乐乎!

  老鲁交游广阔,那次网络上白色恐怖盛行,没人能够发帖,老鲁跑到租界,果然这里不限IP,而且老鲁连用了几次跳板之后谁也逮不到他了。老鲁大悦,发帖无数,那帮专门跟老鲁作对的家伙全都因IP被封等原因集体失声。快哉!

  老鲁每天发帖,回帖,有时还要见网友,每天睡得极少,最后体重只有不到80斤!最后终于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老鲁最后留下一句话:“骂我的帖主,我一个也不原谅!”


附录:网友回帖评鲁迅

  ●1926年1月30日晨报BBS
  提交者:陈源(笔名西滢)

  鲁迅先生一下笔就想构陷人家的罪状。他不是减,就是加,不是断章取义,便捏造些事实。他是中国‘思想界的权威者’,轻易得罪不得的。

  他的文章,我看过了就放进了应该去的地方---回收站!

  ●1926年11月17日狂飙BBS
  提交者:长虹(即高长虹)

  我是主张批评的……鲁迅却是主张骂,不相信道理。
  鲁迅……不能持论。……那是被感情、地位、虚荣等所摇动了。

  ●1928年6月闲话BBS
  提交者:陈源(笔名西滢)

  我觉得他的杂感,除了天涯杂谈中二、三篇外,实在没有一读的价值。

  ●1928年1月15日文化批判BBS
  提交者:冯乃超

  鲁迅这位老生……是常从幽暗的酒家的楼头,醉眼陶然地眺望窗外的人生,世人称许他的好处,只是圆熟的手法一点,然而,他不常追怀过去的昔日,追悼没落的封建情绪,结局他反映的只是社会变革期中的落伍者的悲哀,无聊赖地跟他弟弟说几句人道主义的美丽的说话。

  ●1928年3月1日太阳BBS
  提交者:钱杏邨 (阿英)

  鲁迅的帖子,我们老实的说,没有现代的意味,不是能代表现代的,他的大部分创作的时代是早已过去了,而且遥远了。

  鲁迅所看到的人生只是如此,所以展开《野草》一书便觉冷气逼人,阴森森如入古道,不是苦闷的人生,就是灰暗的命运;不是残忍的杀戮,就是社会的敌意;不是希望的死亡,就是人生的毁灭;不是精神的杀戮,就是梦的崇拜;不是咒诅人类应该同归于尽,就是说明人类的恶鬼与野兽化…一切一切,都是引着青年走向死灭的道上,为跟着他走的青年掘了无数无数的坟墓。”鲁迅以革命自负,而竟仇视革命作家,纯用冷讥热嘲的口语来逞着豪兴,没有理论的根据,我们真不知道他所走的那一条路。鲁迅的这种思想不但错误,而且非常的模糊,常常令人难以猜测。

  鲁迅……一种含血喷人的精神,也真令人有‘行之百世而不悖’的感想。

  1928年5月20日我们BBS

  我们真想不到被读者称为大作家的鲁迅的政治思想是这样的骇人!他完全变成个落伍者,没有阶级的认识也没有革命的情绪。

  ●1928年5月1日创造BBS
  提交者:石厚生(成仿吾)

  这位胡子先生倒是我们中国的Don QUixote(堂·吉诃德)————堂鲁迅!我们中国的堂·吉诃德,不仅害了神经错乱与夸大妄想诸症,而且同时还在‘醉眼陶然’;不仅见了风车要疑为神鬼,而且同时自己跌坐在虚构的神殿之上,在装作鬼神而沉入了恍惚的境地。”



  ●1929年11月10日新月BBS
  提交者:实秋(梁实秋)

  大凡做走狗的都想讨主子的欢心因而得到一点点恩惠。《拓荒者》说我是资本家的走狗,是哪一个资本家,还是所有的资本家?我还不知道我的主子是谁,我若知道,我一定要带着几份杂志去到主子面前表功,或者还许得到几个金镑或卢布的赏赉呢。钱我是想要的,因为没有钱便无法维持生计。可是钱怎样的去得到呢?我只知道不断的劳动下去,便可以赚到钱来维持生计,至于如何可以做走狗,如何可以到资本家的账房去领金镑,如何可以到××党去领卢布,这一套的本领,我可怎么能知道呢?也许事实上我已做了走狗,已经有可能领金镑或卢布的资格了,但是我实在不知道到哪里去领去。关于这一点,真希望有经验的人能启发我的愚蒙。

  ●1933年9月新时代BBS
  提交者:邵冠华

  鲁迅先生是文坛上的‘斗口’健将。

  不顾事理,来势凶猛,那个便是鲁迅先生的‘战术’。然而,他的滑稽是狂暴的,我不得不说他是在狂吠!”


  ●1934年4月新会新闻BBS
  提交者:少离

  鲁迅翁的政治理想,很容易接近托派,鲁迅翁加入托派的动机,主要的却是被火一般的领袖欲所驱使着的。


  ●1934年5月社会新闻BBS
  提交者:天一

  施高塔路的内山书店,实际是日本外务省的一个重要的情报机关,而每个内山书店的顾客,客观上都成了内山的探伙,而我们的鲁迅翁,当然是探伙的头子了。


  ●1937年3月1日奔涛BBS
  提交者:苏雪林

  鲁迅这个人在世的时候,便将自己造成一种偶像,死后他的羽党和左派文人更极力替他装金,恨不得教全国人民都香花供养。鲁迅本是个虚无主义者,他的左倾,并非出于诚意,无非借此沽名钓利罢了。但左派却偏恭维他是什么‘民族战士’、‘革命导师’,将他一生事迹,吹得天花乱坠,读了真使人胸中格格作恶。左派之企图将鲁迅造成教主,将鲁迅印象打入全国青年脑筋,无非借此宣传共产主义,酝酿将来反动势力。

  鲁迅的心理完全病态,人格的卑污,尤出人意料之外,简直连起码的‘人’的资格还够不着。

  鲁迅平生主张打落水狗,这是他极端褊狭心理的表现,谁都反对,现在鲁迅死了,我来骂他,不但是打落水狗,竟是打死狗了。

  我不怕干犯鲁党之怒以及整个论坛的攻击,很想做个堂·吉诃德先生,首加鲁迅偶像以一矛。鲁迅在世时,盘踞上海论坛,气焰熏天,炙手可热,一般写手畏之如虎,死后淫威尚复如此,更使我愤愤难平了。

  鲁迅的性格是怎样呢?大家公认是阴贼、刻薄、气量褊狭、多疑善妒、复仇心坚韧强烈,领袖欲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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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情人太多,怎么应付?:)

刚刚忙完春节,看完超级碗,又赶上情人节了。

情人么,去年还只有二十来个,今年增加了一倍,四十来个。每个人一份礼物,光签名就要签四十次。:)

说的是娃娃们。:)

也不知道啥时候开始的风俗,小小孩子们情人节互相送礼物。其实,英文里叫 St. Valentine's Day, 虽然在成人的词汇里指的是情人,究竟不如中文那般直露、特指。

从大毛上幼儿园时就学会了,每到情人节之前,老师会给每个学生发一份名单,上面整齐地罗列着全班各个娃娃的大名。妈妈们拿了名单,买了足够的礼物,然后一一填上各个娃娃的名字。

有那手巧的,还自己作了剪纸、手工来送人。大毛所有的礼物里,我最稀罕的就是这些,毕竟有些个人的劳动在里头,那礼物就有些人情,不全是应景了。

轮到我们,却总是偷懒,一是通常的借口——忙,一是我们“都是拇指”,光手忙脚乱地填名字就要花去很多时间、很多精力,艺术创作的冲动和闲心是没有的。

公司里有个同事,人随和,却是有很多“见地”。比如说,公司经营不好的时候他就不去参加高尔夫球赛或者圣诞节聚会——都是我用心盼着的玩耍的机会,所以我很崇拜他的特立独行;比如说,他情人节不给太太买东西,理由是 "It's a Hallmark holiday. ”爱老婆爱情人闷头去爱着就是了,用不着挑这么一天来表示。

明知道商业社会里所有的假日都已经商业化,我却没有丝毫抵制它们的意思:商家们自赚他们的钱去,我自多一些找乐子的借口,何乐而不为?

尤其是到了小孩子这里,就算培养个性是一个高尚的目标,我却不太情愿自己的孩子成为“特立独行的猪”。凡事随情随性随大流,大概少了些曲径通幽的峰回路转,生活却是简单了许多。

所以还是兴致勃勃地拿了名单,要去采购,分类,填名字。好在大毛大些,自己的总可以自己填;再就是鬼节的糖果大部分还在,该扔了,或者带给办公室的胖子们吃。

真正的情人么,倒是可以少些应景的繁文缛节。:)

http://en.wikipedia.org/wiki/Valentine's_Day

朱自清:《论无话可说》

>>>> 我的颜色永远是灰的。我的职业是三个教书;我的朋友永远是那么几个,我的女人永远是那么一个。

以前还真没有注意到,朱老先生也有这么幽默的时候!;)不过这一篇,很有些愤世嫉俗的味道,所以那幽默也是黑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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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论无话可说》

十年前我写过诗;后来不写诗了,写散文;入中年以后,散文也不大写得出了——现在
是,比散文还要“散”的无话可说!许多人苦于有话说不出,另有许多人苦于有话无处说;他们的苦还在话中,我这无话可说的苦却在话外。我觉得自己是一张枯叶,一张烂纸,在这个大时代里。

在别处说过,我的“忆的路”是“平如砥”“直如矢”的;我永远不曾有过惊心动魄的生活,即使在别人想来最风华的少年时代。我的颜色永远是灰的。我的职业是三个教书;我的朋友永远是那么几个,我的女人永远是那么一个。有些人生活太丰富了,太复杂了,会忘记自己,看不清楚自己,我是什么时候都“了了玲玲地”知道,记住,自己是怎样简单的一个人。

但是为什么还会写出诗文呢?——虽然都是些废话。这是时代为之!十年前正是五四运动的时期,大伙儿蓬蓬勃勃的朝气,紧逼着我这个年轻的学生;于是乎跟着人家的脚印,也说说什么自然,什么人生。但这只是些范畴而已。我是个懒人,平心而论,又不曾遭过怎样了不得的逆境;既不深思力索,又未亲自体验,范畴终于只是范畴,此处也只是廉价的,新瓶里装旧酒的感伤。当时芝麻黄豆大的事,都不惜郑重地写出,现在看看,苦笑而已。

先驱者告诉我们说自己的话。不幸这些自己往往是简单的,说来说去是那一套;终于说的听的都腻了。——我便是其中的一个。这些人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话,只是说些中外贤哲说过的和并世少年将说的话。真正有自己的话要说的是不多的几个人;因为真正一面生活一面吟味那生活的只有不多的几个人。一般人只是生活,按着不同的程度照例生活。

这点简单的意思也还是到中年才觉出的;少年时多少有些热气,想不到这里。中年人无论怎样不好,但看事看得清楚,看得开,却是可取的。这时候眼前没有雾,顶上没有云彩,有的只是自己的路。他负着经验的担子,一步步踏上这条无尽的然而实在的路。他回看少年人那些情感的玩意,觉得一种轻松的意味。他乐意分析他背上的经验,不止是少年时的那些;他不愿远远地捉摸,而愿剥开来细细地看。也知道剥开后便没了那跳跃着的力量,但他不在乎这个,他明白在冷静中有他所需要的。这时候他若偶然说话,决不会是感伤的或印象的,他要告诉你怎样走着他的路,不然就是,所剥开的是些什么玩意。但中年人是很胆小的;他听别人的话渐渐多了,说了的他不说,说得好的他不说。所以终于往往无话可说——特别是一个寻常的人像我。但沉默又是寻常的人所难堪的,我说苦在话外,以此。

中年人若还打着少年人的调子,——姑不论调子的好坏——原也未尝不可,只总觉“像煞有介事”。他要用很大的力量去写出那冒着热气或流着眼泪的话;一个神经敏锐的人对于这个是不容易忍耐的,无论在自己在别人。这好比上了年纪的太太小姐们还涂脂抹粉地到大庭广众里去卖弄一般,是殊可不必的了。

其实这些都可以说是废话,只要想一想咱们这年头。这年头要的是“代言人”,而且将一切说话的都看作“代言人”;压根儿就无所谓自己的话。这样一来,如我辈者,倒可以将从前狂妄之罪减轻,而现在是更无话可说了。

但近来在戴译《唯物史观的文学论》里看到,法国俗语“无话可说”竟与“一切皆好”同意。呜呼,这是多么损的一句话,对于我,对于我的时代!

1931年3月。

朱自清:《说梦》

这篇好。最尴尬的是《春》,“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象我小学中学时写的“抒情”散文。:)

《说扬州》也不错。看得人嘴馋起来。小笼点心呢?:) 烫干丝却不甚诱人,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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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说梦》

“周之尹氏大治产,其下趣役者,侵晨昏而不息。有老役夫筋力竭矣,而使之弥勤。昼则呻呼而即事,夜则昏惫而熟寐。精神荒散,昔昔梦为国君:居人民之上,总一国之事;游燕宫观,恣意所欲,其乐无比。觉则复役人。……尹氏心营世事,虑钟家业,心形俱疲,夜亦昏惫而寐。昔昔梦为人仆:趋走作役,无不为也;

数骂杖挞,无不至也。眠中啽呓呻呼,彻旦息焉。……”

此文原意是要说出“苦逸之复,数之常也;若欲觉梦兼之,岂可得邪?”这其间大有玄味,我是领略不着的;我只是断章取义地赏识这件故事的自身,所以才老远地引了来。我只觉得梦不是一件坏东西。即真如这件故事所说,也还是很有意思的。因为人生有限,我们若能夜夜有这样清楚的梦,则过了一日,足抵两日,过了五十岁,足抵一百岁;如此便宜的事,真是落得的。至于梦中的“苦乐”,则照我素人的见解,毕竟是“梦中的”苦乐,不必斤斤计较的。若必欲斤斤计较,我要大胆地说一句:他和那些在墙上贴红纸条儿,写着“夜梦不祥,书破大吉”的,同样地不懂得梦!

但庄子说道,“至人无梦。”伪《列子》里也说道,“古之真人,其觉自忘,其寝不梦。”——张湛注曰,“真人无往不忘,乃当不眠,何梦之有?”可知我们这几位先哲不甚以做梦为然,至少也总以为梦是不大高明的东西。但孔子就与他们不同,他深以“不复梦见周公”为憾;他自然是爱做梦的,至少也是不反对做梦的。——殆所谓时乎做梦则做梦者欤?我觉得“至人”,“真人”,毕竟没有我们的份儿,我们大可不必妄想;只看“乃当不眠”一个条件,你我能做到么?唉,你若主张或实行“八小时睡眠”,就别想做“至人”,“真人”了!但是,也不用担心,还有为我们掮木梢的:我们知道,愚人也无梦!他们是一枕黑甜,哼呵到晓,一些儿梦的影子也找不着的!我们徼幸还会做几个梦,虽因此失了“至人”,“真人”的资格,却也因此而得免于愚人,未尝不是运气。至于“至人”,“真人”之无梦和愚人之无梦,究竟有何分别?却是一个难题。我想偷懒,还是摭拾上文说过的话来答吧:“真人……乃当不眠,……”而愚人是“一枕黑甜,哼呵到晓”的!再加一句,此即孔子所谓“上智与下愚不移”也。说到孔子,孔子不反对做梦,难道也做不了“至人”,“真人”?我说,“唯唯,否否!”孔子是“圣人”,自有他的特殊的地位,用不着再来争“至人”,“真人”的名号了。但得知道,做梦而能梦周公,才能成其所以为圣人;我们也还是够不上格儿的。

我们终于只能做第二流人物。但这中间也还有个高低。高的如我的朋友P君:他梦见花,梦见诗,梦见绮丽的衣裳,……真可算得有梦皆甜了。低的如我:我在江南时,本忝在愚人之列,照例是漆黑一团地睡到天光;不过得声明,哼呵是没有的。北来以后,不知怎样,陡然聪明起来,夜夜有梦,而且不一其梦。但我究竟是新升格的,梦尽管做,却做不着一个清清楚楚的梦!成夜地乱梦颠倒,醒来不知所云,恍然若失。最难堪的是每早将醒未醒之际,残梦依人,腻腻不去;忽然双眼一睁,如坠深谷,万象寂然——只有一角日光在墙上痴痴地等着!我此时决不起来,必凝神细想,欲追回梦中滋味于万一;但照例是想不出,只惘惘然茫茫然似乎怀念着些什么而已。虽然如此,有一点是知道的:梦中的天地是自由的,任你徜徉,任你翱翔;一睁眼却就给密密的麻绳绑上了,就大大地不同了!我现在确乎有些精神恍惚,这里所写的就够教你知道。但我不因此诅咒梦;我只怪我做梦的艺术不佳,做不着清楚的梦。若做着清楚的梦,若夜夜做着清楚的梦,我想精神恍惚也无妨的。照现在这样一大串儿糊里糊涂的梦,直是要将这个“我”化成漆黑一团,却有些儿不便。是的,我得学些本事,今夜做他几个好好的梦。我是彻头彻尾赞美梦的,因为我是素人,而且将永远是素人。

(原载1925年10月《清华周刊》第24卷第8号)

Sunday, January 22, 2006

网大爷

网大爷

菊子 文 · 小蚕 图

网络论坛,恰似旧时代的戏园子。

这看戏的,也有三教九流之分。一般戏迷,不管三七二十一,鲜桃烂杏,通看通吃,囫囵吞枣,高下不论。不管你在台上唱什么,怎么唱,他都是一声圆吼:好!不管真好假好,有了这样的戏迷,场子上就热闹、红火,唱戏的人就有兴致咿咿呀呀地只是唱。

这样的戏迷上了网,总是谁的文章都读,谁的贴子都跟。也有铁杆戏迷,认定了唱戏的是天上星宿下凡,从此便专以捧角为生。有时候觉着光说“好!”“顶!”还不够,还要挖空心思找出些好的理由来。从原文原贴里抄出一小块精彩段落,附在自己的贴子前面或后面,加个彩色,变个黑体,越发显得郑重其事,吐血忠诚。这类人已经有了专称:超级扇子,或旺坛份子。

小蚕:超级扇子

戏园里,还有一帮闲汉地痞,是“角儿”本人及其戏迷花钱雇的“托儿”。网上容易些,捧角为生的也有,有的是网上网下认识久了,互相拍拍马屁,礼数之内的事情。有时候明知道朋友的文字不咋样,却也不忍心明白说出,又不好意思总闷着,于是便编些好听的话来充数。

最有意思的,是自拍马屁的。有那无聊偏又爱热闹的,受不得自己门庭冷落,仗着匿名注册的好处,于是注册无数马甲,变着法儿自己给自己捧场。偶尔憋不住了,看别人红火,还忍不住去搅场。明眼人一看便知谁和谁其实是一个人,当事马甲们却浑然不觉。从前戏园子里人还是朴实,大概还没有人想起自己给自己放录音鼓掌叫好的吧。

看戏的里头,也有真内行的。有那评戏的,十分懂得戏路,生旦净末、唱念做打样样明戏,唱的人跑了腔、走了调、出一丝差错,都逃不出他们的火眼金睛。但因为他们精通此道,有好段子他们也偶尔叫出一声好,这一声好,便能一言兴邦、一言丧邦。

凭了这个份量,唱的人便敬他们三分,爱他们三分,又怕他们三分。一声“好”,那初出茅庐杏眼含春怯生生的小花旦,那人老珠黄门前冷落车马稀的老太君,无不醍醐灌顶,肝胆涂地,千恩万谢,引为知音。

网上这类人物也有,不多。盖因前网络时代,写的人写,看的人看,评的人评,多数人认为自己不是作家的料,收过几回牛皮纸袋装着的退稿信后也就寒心了,从此便挥泪告别了那作家梦。网络时代,一切都不同了,只要会打字就可以自认作家,即便不会打字都可以请别人代劳;翻出点童年少年、大学生活、出国回国的陈谷子烂芝麻,拼凑些结婚离婚、初恋暗恋、网恋婚外恋的鸡毛蒜皮,挤出个七八百字,配几张风景照,三五好友互相一捧,自我角色便已经定位:从此除了人子、人父、人妻、人母、专家、教授、煮饭婆、垃圾汉等等尘世的庸俗身份以外,又多了一个虚拟世界的高尚文雅的身份:作家/写手。上几张化妆艺术照,眉目分得清就是美女作家,贴几篇随笔回忆录,语句还通顺就是才子大师,一不留神,铺天盖地惠特曼,漫山遍野张爱玲。

小蚕:书中自有颜如玉

你想想,做个作家这么容易,还有谁认真在那里作着不领薪水、不挣功名的苦差事,专给别人捧场?有闲功夫谁还不会自己码几篇字来,也开它个“文集”,对着那“文集”咀嚼一下那种喷然勃发、咕嘟嘟冒泡的成就感?

所以,当酒鬼易,当品酒专家难;当网上作家易,当网上评家难。评家们除了要有一定的修养,分得出文字高下之外,更重要的是,要沉得住气、不为“作家”之名所动,还要有一点沙里淘金的耐心,和臭泥巴里掘藕的自虐情结。国内的名评李敬泽说:“成功的阅读是一场爱情。”好家伙:爱情成了工作,外带还要忍受许多不成功的阅读,好不可怜兮兮疼煞奴家呀也么哥。

细一想,不对啊,当今世界,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难道还真有这样不为名、不为利、只为大作家名写手们捧场的化名英雄?看官不知,成了这类大腕人物,自有他的好处。从前戏园子里,有了一定的名头,戏园老板畏他,台上戏子爱他,台下众生敬他,就算不能因此吃香的喝辣的,毕竟也有一种普天之下,舍我其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英雄气概。

这一类人物,指点论坛,笑傲江湖,说是给别人捧场、导读,立的却是自己的名望;网管之下,唯我独尊,一日不当值,一众网友便如一盘散沙,迷途的羔羊,看不知看什么,评不知如何评。好容易盼得伟大领袖出场,扫一眼题目内容都不看便是一道封喉剑,或是一朵玫瑰花。遭贬的哑巴吃黄莲委屈得寻死觅活却也只得忍气吞声,有那不识相的偷偷咕哝一小声,马上劈头盖脸饱赏一顿老拳;被捧的从此也欠了他八百虚拟美刀,还要打躬作揖一一回贴谢过,免得多有得罪,下一回发文时他和你横挑鼻子竖挑眼地讨高利贷。

一旦在江湖上混出个名头,大腕们挺胸凸肚、剔着牙花子,上得网来,哪怕是胡说八道,信口开河,键盘一敲,一贴发出,马上有跟屁虫或叫好或附和,或补充材料或提供注脚,高谈阔论之间,比“角儿”们倒还多出几分威风。顺手砸出几块砖头,抛出几只绣球,老写手们虽故作矜持,却是心领神会地默默感激,新出台的写手接了绣球,遭了提携,便受宠若惊,感恩戴德,吃了砖头时,则肝胆俱裂,泪洒键盘,只怕从此告别繁华,网络自杀了也未可知。

从前有军阀,千百人马,万两黄金,进了戏园子,大家就得诚惶诚恐,毕恭毕敬。想起网上威风凛凛的军阀们,就觉得可以叫他们网阀。英语里也有现成的词可以套用:Warlord --> Netlord. 想想其中究竟也还是有些有真见识的,又觉得可以称他们为虚拟英雄,照戏园子里的说法,不妨叫他们网大爷,Net Boss, Net Hero 是也。

小蚕: 网大爷

ZT: 老北京戏园文化漫谈

老北京戏园文化漫谈
http://www.bjsy.gov.cn/academy/whcl/20040407.asp


一、历史沿革

中国的演出场所与中国戏曲相伴随,有一个漫长的历史衍变过程.各阶段的称谓也不同。

中国古代歌舞艺人最初是利用自然地形演出,后来开始出现土台子,即无盖顶的露天之台,称为“露台”,观众于四周围观。
到西汉时开始出现“看棚”。张衡《两京赋》中就有观看百戏而设有看棚的描绘。看棚是观众席建筑,观众居高临下观看百戏,这是非固定的露天的演出场所。
唐代是中国戏曲形成时期,演员的表演区开始建筑化,出现了“乐棚”。乐棚以砖石木材建造,舞台加了盖顶.设计制造都十分精致,但还不是固定演出场所。唐代寺庙中开始出现“戏场”,这是后世“庙台”的前身。

宋元是中国戏曲日臻成熟时期,这时开始出现固定化的演出场所“勾栏”。固定的集中的演出场所称“瓦舍勾栏”。勾栏是看棚、乐棚和露台三位一体,内有戏台、后台、看席和神楼。元初杜善天套曲《庄家不识勾栏》中描述戏台上部像“钟楼模样”。为了便于观赏,观众席前低后高,全部是木制结构,初具剧场形制。北京明初时就有两条胡同以勾栏定名。

由于勾栏是木制结构,易于倒塌、着火,到明代开始衰落,取而代之的是遍布内外城的“茶园”。最初,茶园并没有特设的舞台,只是席前做场,后来较大的茶园开始特设舞台供演出之用,到清代最为盛行,称之为“茶园”或“茶楼”。这与北京人爱喝茶的习惯有关,一边品茗,一边听戏。
当时没有“戏票”一词,品茗听戏只付“茶资”,实际是戏价。

清中叶以后北京的茶园已颇具规模,随着四大徽班进京和京戏的形成与发展,人们不以品茗为主,而是以听戏为主了,茶园也随之改称××园,或称戏园子。

民国时期许多戏园子内部形制都相继加以改造,舞台加了大幕,观众席也逐渐改为半圆形排椅了,前沿突出的镜框式舞台替代了正方形三面敞开的旧戏台,并加了灯光。2O年代后,戏园名称大都改为戏院了。

日本侵占北平时期是戏院萧条时期,到解放前夕北京只有十几座戏院和一些小型茶社、游艺社、曲艺厅。

解放后,对北京旧戏院相继进行了重建,增添了许多新设施,使之面貌焕然一新,多数改称“剧场”。同时,兴建了一批新型剧场。解放后新建的第一个剧场是石景山剧场,建于1952年;新建的第一座歌舞剧剧场是天桥剧场,建于1954年;新建的第一座话剧剧场是首都剧场,建于1955年;新建的第一座民族剧场是民族文化宫礼堂,建于1959年;新建的第一座工人演出场所是北京市工人俱乐部,建于1959年;北京剧场座位最多的北京展览馆剧场,有观众席2763个,建于1959年……

透过小小舞台的发展,我们可以听到历史前进的脚步声。

二、戏园漫谈

昔日的老戏园子与今日之剧场大不相同。老戏园子一般在临街,门前竖有一个木制单门牌坊,坊额题写园名,顶部有脊形小屋搪,以防日晒雨淋。戏园子内的戏台为正方形,砖木结构,台子四角有木柱,台前两根柱子分别挂有对联,戏台正面有雕刻精致的护栏,护栏顶端装有木刻莲花或小狮子作为点缀,在戏台顶部装有垂花倒栏杆,与下面的栏杆相对称。
观众座位是长桌长板凳。戏台三面都有座位,三面都有看楼。楼下正面座位与戏台垂直摆放,听戏的人面对面坐着品茗听戏,想看戏得侧身扭头。戏台两侧的座位是斜着摆放,与戏台成锐角形,观众也是面对面,看戏需侧身扭头。从此也可看出当时叫茶园、茶楼是有原因的,是以品茗为主,看戏为辅。过去一般说“听戏”,而很少说“看戏”。楼上的座位三面都是正对戏台的,因为地方窄。座位区域各有名称,楼下正面叫“池座”,楼下戏台两侧叫“两厢”,两厢后面靠墙处备有高木凳,叫“大墙”;楼上称“楼座”,前面为”包厢”,楼上戏台后两侧叫“后楼”。在后楼看戏只能看到背影.所以后楼不收费.往往是内部人员亲友看戏之处。昔日老戏园子还有一个特别的地方,就是在戏台对面楼下后边中间设有“弹压席”。弹压席设有一张长方桌子,桌子上立有一个牌子,上面写有“弹压席”三字。桌子上还有一个小木架,上插令箭。这是为维持园中治安而设置的,开戏后士兵全副武装入座,园方奉上茶点,逢年过节还送红包,以求官方多多照应。
旧戏园子这种格局到民国时期才逐渐打破,广和楼一直沿续到20年代。

清代至民国初期戏园子大门外都贴有海报,但不是每日都换。海报只写某戏班、某演员演出,上写“吉祥新戏,风雨无阻”,没有具体剧目,每天上演的剧目全凭道具。每天将戏中代表性道具摆在戏园子大门外,戏迷一看便知道当天主要戏码了。每日的戏单开始是木刻印在黄纸上,收费很低,后来改为石刻印在粉红纸上。铅印是20年代后的事了。

清代戏园子演出时间很长,长达10-12个小时,不演夜戏。“茶资”多少不是以戏论价,而是按座位论份。除供应茶水外,还有另付费的小吃(黑白瓜子、盐炒小花生等)装在小盘子内。不过当时不收费,到压轴戏(倒二出)开演前后才收费。“扔热手巾把”是北京老戏园子一大特色,也是绝活儿。跑堂的将热手巾从空中抛向观众,扔的一刹那口中喊:“手巾把来喽!”扔得十分准确,随时收取小费,多少随便,从不计较。

清代京师内城禁止卖戏,因此戏园子都在外城。清朝中叶又禁止妇女到戏园子听戏。嘉庆初年,有一个御用文人叫郎葆辰,善于画螃蟹,偶尔作诗,很诙谐,因此人们送他个恢谐的外号,叫“郎螃蟹”。他认为京师妇女出入戏园子有伤风化,于是上奏折提出禁止妇女出入戏园子。这是当时一些人的封建偏见,人们称戏园子,就是把戏园列入“子”字行业,属有钱人和士大夫消遣的地方,与店铺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属“下九流”行业。结果,嘉庆皇帝准奏,从此戏园子不卖女座。《清稗类钞》载:“京师戏园向无女座。妇女欲听者,必探得堂会时,另搭女桌,始可一往,然洁身自好者,尚裹足不前也。”到光绪末年,女观众开始出现了。这是由“庚子赔款”上演“义务戏”开始的。腐败的清政府为了赔款,强迫上“国民捐”,演义务双必须满座。妇女是半边天,妇女上戏园子听戏,往往全家跟随,当然上座率就高了。因此义务戏开禁,但男女分开,妇女在楼上就座。辛亥革命后,才打破了男女界限。妇女涌入戏园.也促使了京剧的发展。过去京剧行当中是以生为主,妇女观众的加入,使旦行与生行平分秋色。
随着中国末代王朝的崩溃,戏园的格局也发生了变化。民国元年兴建的第一舞台(位于前门外柳树井街路北),首先打破了旧戏园子的格局。观众座位变成了横排长条木椅子.舞台为椭圆形,台中央设有人工转台,并第一次使用了幕布。接着,新建的开明戏院仿外国剧场形制,观众席是一排排单人座椅,并开始实行对号入座。此风一开,许多旧戏园也纷纷仿效改建。广和楼、广德楼和三庆园改得最晚。

三、戏园集锦

从中国戏曲发展历史来看,到清代初期,称为“雅部”的昆曲开始衰落,而称为“花部”的各地方剧种蓬勃兴起。因剧种增多、剧团增多,观众范围也扩大了,剧场也随之增多。清初许多私人宴集之所开始对外营业,称为“茶园”、“酒园”或“戏馆”。据《藤阴杂记》记载:“京师戏馆,惟太平园、四宜园最久,其次则查家楼、月明楼,此康熙末年酒园也。查家楼即今广和剧场前身;月明楼位于永光寺西街,今无。雍正年间,著名的茶园除查家楼外,还有方壶斋、蓬莱轩、升平轩。太平园、四宜园和蓬莱轩、升平轩地点如今已不可考矣。方壶斋进人了北京街巷名称行列保留至今,位于今宣武门外永光西街北,名为方壶斋胡同。

清同治、光绪年间随着京剧的兴盛,北京戏园数量也在大大增加,约有4O座。民国期间有增有减,由于材料有限而且零乱,难以盖全,现汇集于下:
广和楼——位于繁华的前门外肉市。原为明末大盐商查氏私人花园。清康熙年间就改为茶园对外营业,初名查家茶楼、查家楼,后改称广和查楼。康熙曾到此看过戏,并赐台联:“日月灯,江海油,风雷鼓板,天地间一番戏场;尧舜旦,文武末,莽操丑净,古今来许多角色。”康熙二十八年(1689)《长生殿》在此演出,适逢佟皇后丧葬期间,触犯禁忌而掀起了一场风波。这是一次堂会性质的演出,观剧者最后受到革职和革去国学生籍的处分。光绪年间广和查楼连遭两次大火,损失惨重。北京“白薯王”王静斋(王杰)购买了广和茶楼,重新修建后改名为广和楼戏园。戏台柱子红底黑漆的对联“学君巨,学父子,学夫妇,学朋友,汇千古忠孝结义,重重演来,漫道逢场作戏;或富贵,或贫贱,或喜怒,或哀乐;将一时离合悲欢,细细看来,管教拍案惊奇”。在上下场门中间悬挂一块横匾,上写“盛世元音”四个大字。据传,这副台联为清咸丰年间二甲进士陆润亭所写。清末至民国初期是广和楼之黄金时代,喜连成、富连成科班长年在此演出,梅兰芳、周信芳、马连良、潭富英、雷喜福等名角都在此登台献艺。“白薯王”死后由其长子王善堂经营,日本占领北平时期,广和搂营业萧条,难以维持,便以922000元伪币卖给了日本翻译李文轩。李文轩将广和楼拆毁,想重新修建,但未来得及重建日本便投降了,因此到解放时广和楼还是一片废墟。人民政府重新兴建了广和楼,改名为广和剧场。

景泰国——位于东城隆福寺街路北,是清代早期老茶园。由于内城禁卖戏,所以景泰园只演曲艺杂耍和清唱。清末,古玩商孙喜华等集资重新修建了景泰园,民国初又加以扩建开始演戏。中华戏曲学校创办初期曾在此演出。—度曾改名为来福戏院。1942年改为赡宫电影院,今称长虹电影院。

阜成园——位于阜成门外桥头路西,是清代早期的茶园之一。咸丰末年内廷升平署加以改建,成为西城外有名的戏园,能容500多名观众,平时不接纳私人戏班,一切开支由管理精忠庙事务的衙门负责。阜成园是升平署选拔艺人进宫当差的地方,当年许多京剧名家都在此演唱过,后来被赐为内廷“供奉”,每月都可领到一笔丰厚的银两。八国联军侵入北京时,阜成园被焚毁。

吉样园——位于王府井大街东安市场北。这里原为清政府赐给明末降将吴三桂的封地,后吴三桂反叛,此地变为八旗兵训马场。光绪年间辟为市场,因地处东安门外,因此称东安市场,其东北角为杂耍场。19O6年内廷大公主府总管刘燮之出资在此建造了吉样园,首次冲破了清政府严禁内城卖戏的规定,轰动一时。当时众多京剧名角都争相在此献艺。1919年东安市场发生了一次大火灾,吉祥戏院却安然无恙, 可是救火人员将楼顶踩坏了,于是吉祥戏院也进行了重新翻修,戏台改为椭圆形,观众席改为单人座椅,新的吉祥戏院除上演京戏外,还加演电影,由于地处繁华的市场区,所以生意一直非常兴隆。继吉样园之后,东安市场内又相继建立了中华园、东安援、丹桂园,其规模和影响远不如吉祥园,以曲艺和杂耍为主。

天乐园——位于前门外鲜鱼口内路南,建于光绪初年。原名为天乐园。民国时期由万子和、吴明泉等集资经营,称华乐园,后称华乐戏院。解放后改称大众剧场。1900年庚子事件后,梆子演员田际云(艺名“响九宵”)创办的玉成班在此演出很长时间。玉成班梆子、皮黄“两下锅”,在当时是个创举,十分受欢迎。梅兰芳年轻时曾搭班在此演出,1912年梅兰劳在天乐园首次与老前辈谭鑫培合演《桑园寄子》。这是为正乐育化会筹款而举行的一次义演,十分轰动。坤班“祟雅社”也常在此演出,富连成科班退出广和楼后在此常演日场戏。1943年鲜鱼口一场大火使华乐戏院付之一炬,富连成科班行头也毁于大火,损失惨重。重建后的华乐戏院其现模已大不如昔日。解放后,人民政府进行了重修,改名为大众剧场。

庆乐园——位于前门外大栅栏东口路北,清宣统元年由河北梆子演员杨韵谱等人集资修建。京剧名角杨小楼、余玉芹等都曾在此演出,杨韵谱创办的坤班奎德社在此演出了很长时期,兴盛一时。40年代后,京剧名角李万春创办的鸣春社在此演唱。解放后,吴素秋、姜铁鳞和梁益鸣组成的新兴京剧团曾久占此地。后成为北京杂技团演出场所。
中和园——位于前门外粮食街路西。本为永定门外花炮作坊薛家之祖产。清乾隆年间,徽班进京曾在此轮番演出。一代名伶谭鑫培就是在此园—举成名的。19OO年被焚毁,后又重建。园主股东更换多次,1927年四大名旦之一程砚秋的总管梁华亭(又名德桂)购买了中和园,从此程砚秋经常在此演出。后来程砚秋与梁华亭分裂,程砚秋退出了中和戏院。1935年后尚小云的重庆社和荣春社科班曾在此园演出很长时间。解放后重新修建,一度为尚剧团团部,后为北京京剧院演出场所。
开明戏院——位于前门外西珠市口路南,建于1912年,由中日商人合资兴办。这是一座新型戏院,为洋式二层楼,门脸为椭圆形,舞台台口为半圆形,介于西方镜框式舞台和中国传统正方形舞台之间,也可以说是中西结合,舞台使用了黑绒大幕。建成后只演电影,后来加演文明戏(即话剧)。2O年代后,京剧名角梅兰劳、杨小楼、余叔岩、孟小冬等经常在开明戏院演出,盛极一时。4O年代初,评戏皇后白玉霜在此演出。解放后改名为民主剧场,以河北梆子演出和演电影为主。现改名为珠市口电影院。其建筑仍保持原有风貌。

第一舞台——位于前门外西珠市口路北,建于1914年,是京剧名武生杨小楼、名旦姚佩秋与商人集资兴建的。梅兰芳《舞台生活四十年》中回忆:“这里的一切建筑、灯光完全模仿上海三马路大舞台的形式。”“在民国初年的北京,这应该算是首屈一指最新式的一个戏馆子了。”叫第一舞台,当时的确名副其实。概括起来可有5个第一:是第一个具有3层楼观众座的戏园子;是第一个实行环形折叠式排椅的戏园子;是第一个改方形舞台为椭圆形舞台的戏园子;是第一个没有台柱子的戏园子;是第一个采用大幕和实行人工旋转舞台的戏园子。剧场建成后,众多名角争相在此登台献艺,许多义务戏也在此演出。可惜,1937年的一场大火,使第—舞台付之一炬。
长安大戏院——位于西单十字路口东南,原为清代一家扛房仓库,3O年代为商人杨守一购买。 1937年由杨守一的亲戚段正言(当时北京道德学会“坛主”)出资建造了长安大戏院。戏院为二层楼建筑,戏台台口为半圆形,灯光音响在当时是一流的。由于地点适中,地处繁华商业区,内部格局新旧结合,适合京戏观众,所以营业一直兴旺。许多京剧名角都在此演出过。解放后名称一直未改,90年代修地铁出入口被拆迁。 1997年一座现代化新型长安大戏院在建国门内大街北侧落成。
天桥诸戏园——天桥是劳动人民活动场所,天桥市场形成于清末至民国初年,这里也是许多艺术家的摇篮。天桥早期的茶园有泰轩园,万胜轩,天乐园,开桂园,小桃园,小小戏园,小吉祥戏园等,规模小,设备简陋,以演曲艺,杂耍和评戏,梆子为主。有“天桥马连良”之称的梁益鸣,组织了天桥京剧班,长期在天乐戏园演出。
中山公园音乐堂——建于日本侵占北平时期(1943年),原为一座露天剧场,以演音乐为主,所以称音乐堂。在日伪时期,这里也是日本侵略者进行奴化教育的场所。解放后,北京人民政府重新翻修,加了顶,成为半露天剧场,后来又修成封闭式剧场。这里位置好,环境优美,是一个综合性大型剧场。

Saturday, January 21, 2006

城市戏园; 老北京的戏园文化

http://www.pep.com.cn/200406/ca513229.htm


五、城市戏园

  城市戏园包括酒馆戏楼和茶园或戏园、戏院。

(一)酒馆戏楼

  酒楼演唱兴盛于宋元时期。这一时期主要的演出场地还是勾栏,酒楼只是清唱场所。明代中

期勾栏衰败,酒楼才成为城市演戏的固定地点。山西繁峙县岩山寺文殊殿金大定七年壁画西壁市井图(图206)可以看出当时歌伎演唱的情景:在街道边有一酒楼,悬空于水池之上,下面用木柱支撑,木结构,平面方形,四周围以栏杆,楼左侧有楼梯通向街市。楼上设酒宴,左边坐一女子正在敲鼓,她旁边有一男子在击拍板。酒客都注视他们。

  明天启《慈溪县志》介绍了慈溪酒楼的设置情况:中间有一戏台,其四周环绕着酒楼,客人在楼上饮酒,往下就可以看戏。还有一种只是在酒楼的一面搭座戏台,客人在座位上就可观看。当时也把设有演戏场所的酒楼称戏园子,戏馆。

  清代酒馆戏楼《大清世宗宪皇帝实录》记载了雍正的一段话:“见盛京城内酒肆几及千家,平素但以演戏饮酒为事”。反映了当时酒楼盛行唱戏风俗。清初北京的酒馆戏楼著名的有太平园、四宜园、查家楼、月明楼。查家楼原为巨商查氏的私宅戏楼,清代改为酒馆戏楼。月明楼在北京永光寺西街,由于“康熙私访月明楼”而得名。据说康熙一次微行,在月明楼吃酒受到地痞无赖的欺负,从而使他了解了京城黑社会的情况。

  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无量寺公中正仓正厅的“月明楼”图(图207)是当时酒馆戏楼的真实反映。图中所绘的是酒楼的内部,正中为一大厅,大厅中部有立柱数根,用来支撑屋顶,两侧有楼廊,有楼梯上下,楼上楼小都坐满了客人,厅内四处悬挂灯笼。正面楼上有一戏班正在演出。在戏台上有四根前柱,上面都挂有对联;戏台后边设楠木隔扇,上画山水画,两旁有悬挂大红绸子的上下场门通往后台;戏台的周围用木栏杆围绕。画中没有出现正式戏楼,所以它表现的是酒馆戏楼的早期形式。

  乾隆二十七年“前门外戏园酒馆,倍多于前”。这时金陵楼最为出名。北京以外的酒馆戏楼以苏州最多。其次是扬州上海。乾隆三十一年沈德潜修《长洲县志》卷十一《风俗》说:“今不论城内城外,遍开戏园,集游惰之民,昼夜不绝,男女混杂。”

  苏州桃花坞木板年画《庆春图》(图208)刻于乾隆年间,表现苏州的一座酒楼“庆春楼”的情况。图中,进门柜台上摆一写有酒馆的木牌,里面还有宾客围桌吃喝的情景,周围有木栏杆,栏杆外常站满“看闲戏”的人。

(二)茶园戏楼

  茶园唱戏的历史和酒楼一样,都是城市市民文化发展的产物,在宋元时期较为兴盛。明代酒楼戏楼的出现使得茶园演唱走向衰败,清代以后茶园重又复兴,因为茶园备有点心,供人消闲,少了酒楼的喧闹,更加适合观赏戏曲演出,所以它逐步取代了酒楼戏楼的位置,成为专门的戏园。

  茶园建筑的整体结构为一座方形或长方形全封闭的大厅,厅中朝里的一面建戏台,厅的中央是空场,周围三面或四面建二层楼廊,有楼梯上下。茶园靠灯光照明,采用悬挂灯笼的办法。茶园在建筑上的重大发展是把观众席和戏台都包容在一个整体封闭的空间里,可容纳1000人,而且对观众席作了精心的设置。

  戏台──茶园的戏台靠墙建立,设有一定高度的台基,呈伸出式,三面观。台基前部有四根角柱或四根明柱,与后柱一起支撑木制的天花,有些台板下还埋有大瓮,天花和大瓮是为声音共鸣用的。戏台朝向观众的三面设雕花矮栏杆,柱头雕莲花或狮头造型。台顶前方悬园名匾。观众席---茶园观众座位按区域和舒适程度分数等,按等收费。茶园里最好的位置是官座,设在左右楼上靠近戏台的地方,配有矮桌带坐褥的椅子,高凳。每座之间用屏风隔开,类似包厢。官座按照和上下场门对应的方位分上场门官座下场门官座,以下场门官座为贵。较官座次一等的座位是散座,设在楼下两边的楼廊内,有桌椅。其后靠墙处还有高座。池座是最普通的位子,在大厅中间,戏台与楼廊的空地,摆有许多条桌,供百姓看戏用。伸出式戏台的两侧空地,称钓鱼台也设条桌,由于靠上场门太喧闹,是最次的座位。

(三)茶园戏楼赏析

◆北京茶园戏楼

  北京茶园具有独特的意义,它是传统式茶园建筑的代表,既是京城文化的体现,又是当时戏曲繁荣期最集中的表演场地。它的形成至少在乾隆前期。其分布地域集中在前门外大栅栏一带。

清光绪年间北京茶园图(图209、图210、图211)
桃花坞木板年画《金山寺》(图212)表现了清代茶园演戏的舞台场面。
清末茶园平面示意图(图213)
茶园戏房内部及下场门(图214、图215)
广庆园演出图(图216)图中正在演《秋胡戏妻》的故事。
庆乐园(图217)摄于本世纪30年代。
广和楼(图218)即广和剧场(图219),在北京前门外。它的前身是康熙年间的酒馆戏楼--查楼,后转变为茶园戏楼,也叫茶楼。它是清代最著名的营业性戏楼。(图220)广和楼。
日本人冈田玉山画的《唐土名胜图会》中的清代广和查楼演剧图(图221)所绘戏楼为伸出式三面观舞台。台口有檐幕,下有栏杆。戏台高出地面观众席。
广德楼(图222)建于清代中期,位于前门外。戏台呈正方形,台前二柱,台顶有天花板。1957年改称前门小剧场。
中和园(图223)建于清代中期。两层楼,砖木结构,戏台后墙的左右有上下场门,台口四周为高30厘米的栏杆。该园能容千人以上。1927年,梅兰芳在这首演《凤还巢》。
文明茶园(图224)茶园开业的当天,清朝禁止妇人进戏园看戏的条令正好解除。现为丰泽园饭庄。
吉祥戏园,在北京东安市场内,由清宫太监出资建成。戏台为开放式舞台,台沿有矮栏杆;在台侧另为乐队建一方台,后台供奉唐明皇画像。梅兰芳的古装新戏都在这首演。1994年被拆除。(图225)为1911年吉祥园戏单。
(四)戏院戏楼(清末-1949)

  清代末期的戏园结构,形式上开始接受西方剧场的影响,产生了新型的戏院。清同治十三年(1874)英国人在上海建起了一座欧式剧场-兰心剧院,这是中国第一座现代化剧场,台口为镜框式,客座为三层楼。它为中国剧场的改革提供了建筑样式的直接借鉴。这一时期还部分保留了戏园的称谓。

清代营业性戏院复原图(图226)
清《合肥相国七十赐寿图》(图227)描写的是庆寿的场面。观众都围着桌子,侧向戏台看戏。这时候,观众已经面向戏台看戏了。

◆上海戏园

  上海戏园大多仿北京样式,但又受西式剧场的影响。图中左侧为戏台,台口宽大,台前有矮栏杆。正厅摆放桌子,在靠楼脚的地方有长靠椅,首排桌子前还有一排椅子为散座。楼上是包厢,楼底廊下为边厢,用栏杆和正厅分隔;其后又有观众座,是最次的座位。

满庭芳,上海第一座茶园式戏园。清代同治年间英籍华人所建,是一仿京式戏馆建筑。
丹桂园茶园(图228)
福合园斗殴图(图229、图230)
《申江胜景图》中的“华人戏园”图(图231)清末吴又如绘。表现的是上海茶园剧场的内部情景。
上海天蟾舞台(图232)建于民国,英国设计师设计。建筑为四层钢筋混凝土结构,屋顶呈拱形覆盖整个场内观众厅。周信芳长期在此演出。曾有“京角不进天蟾不成名”的说法。(图233)为其舞台首层平面图。
上海新舞台的镜框式舞台(图234)
◆苏州戏园

金桂茶园(图235)图为当时的时事风俗画,描绘了金桂茶园被清政府查封的场面。
◆新式戏院

本世纪初传统茶园正式开始建筑样式的转变。按照西式舞台的样子,把伸出式台口改为镜框式台口或变形,保留大的半圆形台唇。另外灯光、布景也力求新颖。

◆北京的新式戏院

第一舞台建于1914年,在北京西珠市口大街。戏院完全模仿上海新舞台的样式。在演出中使用了布景,甚至真车、真马都上了舞台。后毁于大火。在民国初,是京城最新式的戏馆。(图236)为1936年第一舞台戏单。
新明大戏院,建于1919年,共存在九年。梅兰芳曾在这演《上元夫人》(图237)
真光戏院,现在的儿童剧院。在当时是较典型的欧式剧场。(图238)为重建后的儿童剧场。
开明大戏院(图239)在北京珠市口大街和第一舞台相对。是一座完整的西式建筑,专供高级观众享用。观众席两层,木板椅座。它至今还保留了原建风貌。
广和戏园(图240)
长安大戏院,因坐落在西长安街而命名。既保留了老式戏园的痕迹,又接近现代剧场的条件,是30年代新建剧场的典型。(图241)为初建时的戏院原貌。(图242)为新建的戏院观众席。
天津中国大戏院(图243)建于1936年。是中、法结合式建筑,混凝土结构,共五层楼。
吉林新民戏院(图244)建于民国,两层楼,木质结构,舌形舞台。
洮南戏院(图245)
昆明群舞台(图246)原为两湖会馆,民国改建为群舞台。
内蒙丰镇文庙戏院(图247)建于民国1919年。戏院正面为西式结构,左右两侧墙壁是中国传统的装饰砖雕图案。
杭州第一舞台(图248)建于民国,主体为结构,木穹顶;观众席呈马蹄形,共三层;有转台。
陕西易俗社剧场(图249)陕西最早的现代化剧场,包括前厅、观众厅、舞台、化妆室,砖木结构。舞台为镜框式,灯光设备较齐全。自其建成后,秦腔正式进入剧场。
西安三意社剧场(图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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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北京的戏园文化


  中国的演出场所与中国戏曲相伴随,有一个漫长的历史衍变过程。各阶段的称谓也不同。

  历史沿革

  中国
古代歌舞艺人最初是利用自然地形演出,后来开始出现土台子,即无盖顶的露天之台,称为“露台”,观众于四周围观。

  到西汉时开始出现“看棚”。张衡《两京赋》中就有观看百戏而设有看棚的描绘。看棚是观众席建筑,观众居高临下观看百戏,这是非固定的露天的演出场所。

  唐代是中国戏曲形成时期,演员的表演区开始建筑化,出现了“乐棚”。乐棚以砖石木材建造,舞台加了盖顶.设计制造都十分精致,但还不是固定演出场所。唐代寺庙中开始出现“戏场”,这是后世“庙台”的前身。

  宋元是中国戏曲日臻成熟时期,这时开始出现固定化的演出场所“勾栏”。固定的集中的演出场所称“瓦舍勾栏”。勾栏是看棚、乐棚和露台三位一体,内有戏台、后台、看席和神楼。元初杜善天套曲《庄家不识勾栏》中描述戏台上部像钟楼模样。为了便于观赏,观众席前低后高,全部是木制结构,初具剧场形制。北京明初时就有两条胡同以勾栏定名。

  由于勾栏是木制结构,易于倒塌、着火,到明代开始衰落,取而代之的是遍布内外城的“茶园”。最初,茶园并没有特设的舞台,只是席前做场,后来较大的茶园开始特设舞台供演出之用,到清代最为盛行,称之为“茶园”或“茶楼”。这与北京人爱喝茶的习惯有关,一边品茗,一边听戏。

  当时没有戏票一词,品茗听戏只付茶资,实际是戏价。

  清中叶以后北京的茶园已颇具规模,随着四大徽班进京和京戏的形成与发展,人们不以品茗为主,而是以听戏为主了,茶园也随之改称××园,或称戏园子。

  民国时期许多戏园子内部形制都相继加以改造,舞台加了大幕,观众席也逐渐改为半圆形排椅了,前沿突出的镜框式舞台替代了正方形三面敞开的旧戏台,并加了灯光。2O年代后,戏园名称大都改为戏院了。

  日本侵占北平时期是戏院萧条时期,到解放前夕北京只有十几座戏院和一些小型茶社、游艺社、曲艺厅。

  解放后,对北京旧戏院相继进行了重建,增添了许多新设施,使之面貌焕然一新,多数改称剧场。同时,兴建了一批新型剧场。解放后新建的第一个剧场是石景山剧场,建于1952年;新建的第一座歌舞剧剧场是天桥剧场,建于1954年;新建的第一座话剧剧场是首都剧场,建于1955年;新建的第一座民族剧场是民族文化宫礼堂,建于1959年;新建的第一座工人演出场所是北京市工人俱乐部,建于1959年;北京剧场座位最多的北京展览馆剧场,有观众席2763个,建于1959年……

  透过小小舞台的发展,我们可以听到历史前进的脚步声。

戏园漫谈

  昔日的老戏园子与今日之剧场大不相同。老戏园子一般在临街,门前竖有一个木制单门牌坊,坊额题写园名,顶部有脊形小屋搪,以防日晒雨淋。戏园子内的戏台为正方形,砖木结构,台子四角有木柱,台前两根柱子分别挂有对联,戏台正面有雕刻精致的护栏,护栏顶端装
有木刻莲花或小狮子作为点缀,在戏台顶部装有垂花倒栏杆,与下面的栏杆相对称。

  观众座位是长桌长板凳。戏台三面都有座位,三面都有看楼。楼下正面座位与戏台垂直摆放,听戏的人面对面坐着品茗听戏,想看戏得侧身扭头。戏台两侧的座位是斜着摆放,与戏台成锐角形,观众也是面对面,看戏需侧身扭头。从此也可看出当时叫茶园、茶楼是有原因的,是以品茗为主,看戏为辅。过去一般说"听戏",而很少说"看戏"。楼上的座位三面都是正对戏台的,因为地方窄。座位区域各有名称,楼下正面叫"池座",楼下戏台两侧叫"两厢",两厢后面靠墙处备有高木凳,叫"大墙";楼上称"楼座",前面为"包厢",楼上戏台后两侧叫"后楼"。在后楼看戏只能看到背影.所以后楼不收费.往往是内部人员亲友看戏之处。昔日老戏园子还有一个特别的地方,就是在戏台对面楼下后边中间设有"弹压席"。弹压席设有一张长方桌子,桌子上立有一个牌子,上面写有"弹压席"三字。桌子上还有一个小木架,上插令箭。这是为维持园中治安而设置的,开戏后士兵全副武装入座,园方奉上茶点,逢年过节还送红包,以求官方多多照应。

  旧戏园子这种格局到民国时期才逐渐打破,广和楼一直沿续到20年代。

  清代至民国初期戏园子大门外都贴有海报,但不是每日都换。海报只写某戏班、某演员演出,上写"吉祥新戏,风雨无阻",没有具体剧目,每天上演的剧目全凭道具。每天将戏中代表性道具摆在戏园子大门外,戏迷一看便知道当天主要戏码了。每日的戏单开始是木刻印在黄纸上,收费很低,后来改为石刻印在粉红纸上。铅印是20年代后的事了。

  清代戏园子演出时间很长,长达10-12个小时,不演夜戏。"茶资"多少不是以戏论价,而是按座位论份。除供应茶水外,还有另付费的小吃(黑白瓜子、盐炒小花生等)装在小盘子内。不过当时不收费,到压轴戏(倒二出)开演前后才收费。"扔热手巾把"是北京老戏园子一大特色,也是绝活儿。跑堂的将热手巾从空中抛向观众,扔的一刹那口中喊:"手巾把来喽!"扔得十分准确,随时收取小费,多少随便,从不计较。

  清代京师内城禁止卖戏,因此戏园子都在外城。清朝中叶又禁止妇女到戏园子听戏。嘉庆初年,有一个御用文人叫郎葆辰,善于画螃蟹,偶尔作诗,很诙谐,因此人们送他个恢谐的外号,叫"郎螃蟹"。他认为京师妇女出入戏园子有伤风化,于是上奏折提出禁止妇女出入戏园子。这是当时一些人的封建偏见,人们称戏园子,就是把戏园列入"子"字行业,属有钱人和士大夫消遣的地方,与店铺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属"下九流"行业。结果,嘉庆皇帝准奏,从此戏园子不卖女座。《清稗类钞》载:"京师戏园向无女座。妇女欲听者,必探得堂会时,另搭女桌,始可一往,然洁身自好者,尚裹足不前也。"到光绪末年,女观众开始出现了。这是由"庚子赔款"上演"义务戏"开始的。腐败的清政府为了赔款,强迫上"国民捐",演义务双必须满座。妇女是半边天,妇女上戏园子听戏,往往全家跟随,当然上座率就高了。因此义务戏开禁,但男女分开,妇女在楼上就座。辛亥革命后,才打破了男女界限。妇女涌入戏园.也促使了京剧的发展。过去京剧行当中是以生为主,妇女观众的加入,使旦行与生行平分秋色。随着中国末代王朝的崩溃,戏园的格局也发生了变化。民国元年兴建的第一舞台(位于前门外柳树井街路北),首先打破了旧戏园子的格局。观众座位变成了横排长条木椅子.舞台为椭圆形,台中央设有人工转台,并第一次使用了幕布。接着,新建的开明戏院仿外国剧场形制,观众席是一排排单人座椅,并开始实行对号入座。此风一开,许多旧戏园也纷纷仿效改建。广和楼、广德楼和三庆园改得最晚。

戏园集锦

  从中国戏曲发展历史来看,到清代初期,称为"雅部"的昆曲开始衰落,而称为"花部"的各地方剧种蓬勃兴起。因剧种增多、剧团增多,观众范围也扩大了,剧场也随之增多。清初许多私人宴集之所开始对外营业,称为"茶园"、"酒园"或"戏馆"。据《藤阴杂记》记载:"京师戏馆,
惟太平园、四宜园最久,其次则查家楼、月明楼,此康熙末年酒园也。查家楼即今广和剧场前身;月明楼位于永光寺西街,今无。雍正年间,著名的茶园除查家楼外,还有方壶斋、蓬莱轩、升平轩。太平园、四宜园和蓬莱轩、升平轩地点如今已不可考矣。方壶斋进人了北京街巷名称行列保留至今,位于今宣武门外永光西街北,名为方壶斋胡同。

  清同治、光绪年间随着京剧的兴盛,北京戏园数量也在大大增加,约有4O座。著名戏园如下:

  广和楼

  位于繁华的前门外肉市。原为明末大盐商查氏私人花园。清康熙年间就改为茶园对外营业,初名查家茶楼、查家楼,后改称广和查楼。康熙曾到此看过戏,并赐台联:"日月灯,江海油,风雷鼓板,天地间一番戏场;尧舜旦,文武末,莽操丑净,古今来许多角色。"康熙二十八年(1689)《长生殿》在此演出,适逢佟皇后丧葬期间,触犯禁忌而掀起了一场风波。这是一次堂会性质的演出,观剧者最后受到革职和革去国学生籍的处分。光绪年间广和查楼连遭两次大火,损失惨重。北京"白薯王"王静斋(王杰)购买了广和茶楼,重新修建后改名为广和楼戏园。戏台柱子红底黑漆的对联"学君巨,学父子,学夫妇,学朋友,汇千古忠孝结义,重重演来,漫道逢场作戏;或富贵,或贫贱,或喜怒,或哀乐;将一时离合悲欢,细细看来,管教拍案惊奇"。在上下场门中间悬挂一块横匾,上写"盛世元音"四个大字。据传,这副台联为清咸丰年间二甲进士陆润亭所写。清末至民国初期是广和楼之黄金时代,喜连成、富连成科班长年在此演出,梅兰芳、周信芳、马连良、潭富英、雷喜福等名角都在此登台献艺。"白薯王"死后由其长子王善堂经营,日本占领北平时期,广和搂营业萧条,难以维持,便以922000元伪币卖给了日本翻译李文轩。李文轩将广和楼拆毁,想重新修建,但未来得及重建日本便投降了,因此到解放时广和楼还是一片废墟。人民政府重新兴建了广和楼,改名为广和剧场。

  开明戏院

  位于前门外西珠市口路南,建于1912年,由中日商人合资兴办。这是一座新型戏院,为洋式二层楼,门脸为椭圆形,舞台台口为半圆形,介于西方镜框式舞台和中国传统正方形舞台之间,也可以说是中西结合,舞台使用了黑绒大幕。建成后只演电影,后来加演文明戏(即话剧)。2O年代后,京剧名角梅兰劳、杨小楼、余叔岩、孟小冬等经常在开明戏院演出,盛极一时。4O年代初,评戏皇后白玉霜在此演出。解放后改名为民主剧场,以河北梆子演出和演电影为主。现改名为珠市口电影院。其建筑仍保持原有风貌。

  第一舞台

  位于前门外西珠市口路北,建于1914年,是京剧名武生杨小楼、名旦姚佩秋与商人集资兴建的。梅兰芳《舞台生活四十年》中回忆:"这里的一切建筑、灯光完全模仿上海三马路大舞台的形式。""在民国初年的北京,这应该算是首屈一指最新式的一个戏馆子了。"叫第一舞台,当时的确名副其实。概括起来可有5个第一:是第一个具有3层楼观众座的戏园子;是第一个实行环形折叠式排椅的戏园子;是第一个改方形舞台为椭圆形舞台的戏园子;是第一个没有台柱子的戏园子;是第一个采用大幕和实行人工旋转舞台的戏园子。剧场建成后,众多名角争相在此登台献艺,许多义务戏也在此演出。可惜,1937年的一场大火,使第-舞台付之一炬。

  天桥诸戏园

  天桥是劳动人民活动场所,天桥市场形成于清末至民国初年,这里也是许多艺术家的摇篮。天桥早期的茶园有泰轩园,万胜轩,天乐园,开桂园,小桃园,小小戏园,小吉祥戏园等,规模小,设备简陋,以演曲艺,杂耍和评戏,梆子为主。有"天桥马连良"之称的梁益鸣,组织了天桥京剧班,长期在天乐戏园演出。

Thursday, January 19, 2006

Rushdie: Sexual Fear among Islamists

West underestimates sexual fear among Islamists: Rushdie

BERLIN (AFP) - British author Salman Rushdie said the West had failed to grasp the extent to which Islamic extremism was rooted in men's fear of women's sexuality.

Rushdie told German weekly magazine Stern that his latest novel, "Shalimar the Clown", dealt with the deep anxiety felt among many Islamic men about female sexual freedom and lost honor.

When asked if the book drew a link between "Islamic terror and damaged male honor", Rushdie said he saw it as a crucial, and often overlooked, point.

"The Western-Christian world view deals with the issues of guilt and salvation, a concept that is completely unimportant in the East because there is no original sin and no savior," he said, in comments printed in German.

"Instead, great importance is given to 'honor'. I consider that to be problematic. But of course it is underestimated how many Islamists consciously or unconsciously attempt to restore lost honor."



http://news.yahoo.com/s/afp/20060118/ennew_afp
/afpentertainmentgermany_060118141719

Monday, January 16, 2006

阅读的阅读的阅读 :)

诗有多种读法,是毫无疑问的。一首诗可以读出许多本书。

Harold Bloom 读一百个诗人,Costica Bradatan 读 Harold Bloom, 我来读Costica Bradatan。:) 到最后,其实最关键的还是读诗人本人的诗。但诗海无边,Bloom 的一百诗人图大略给我们编出一个星座图,让你一边读,心里对 grand scheme of things 有个大致的方向感,准确与否又有什么要紧。

有趣的是,他的目录用的是犹太人的 Kabbalah 顺序,新鲜有趣。:)

http://www.geminus.org/books/books.php?type=de&id=1516
A Mosaic of One Hundred Exemplary Creative Minds
by Harold Bloom
Warner Books, 2002
Review by Costica Bradatan on Jan 20th 2003

In general, Bloom is a master of showing how one has to approach a work of literature in order to fully enjoy it and make the most of it. In a world in which the endlessly sophisticated interpretations proposed by the secondary literature tend to overwhelm, suffocate, and ultimately destroy that which is interpreted, Bloom teaches his readers how to read the perennial works of world literature. (One of his previous books is significantly titled How to Read and Why). It happens sometimes that simplicity and commonsense are the most difficult things to attain, and Harold Bloom teaches us how to approach Shakespeare, Milton, Borges, St. Augustine, Cervantes, Plato, and even the Scriptures: without prejudices, without ideological or political lenses, without any useless sophistication and presumptuousness, but with common sense, freshness, humility.
......
In his book Bloom does not simply portray, however sketchily, one hundred “exemplary minds”: he is much more daring than that. He endeavors to offer a “principle of order” governing the complex, multifaceted realm of the history of imaginative literature, and — moreover — to derive this principle from a venerated tradition of esoteric and theosophical thought belonging to the Jewish spirituality. And it is at this point that Bloom’s project reveals its indubitable and courageous originality: “From the time …when I first conceived of this book, the image of the Kabbalistic Sefirot has been in my mind. Kabbalah is a body of speculation, relying upon a highly figurative language. Chief among its figurations or metaphors are the Sefirot, attributes at once of God and of the Adam Kadmon or Divine Man, God’s Image. These attributes or qualities emanate out from a center that is nowhere or nothing, being infinite, to a circumference both everywhere and finite.” (xi) The one hundred geniuses dealt with in Bloom’s book (and, very importantly, they are not only poets, dramatists or novelists, but also philosophers, psychoanalysts, religious thinkers, founders of religion) are thus divided into ten groups, corresponding to the ten Sefirot of the Kabbalistic tradition: Keter, Hokmah, Binah, Hesed, Din, Tiferet, Nezah, Hod, Yesod, and Malkhut. Then, each Sefirah has two “lustres”, with each of them covering five kindred “exemplary minds”. As such, by placing it within this complex scheme, and massively relying upon the dialectics of the Kabbalistic thinking, Bloom makes each individual genius reveal something essential about divinity. If we can have some form of access to the divine nature, this is made possible, in Bloom’s view, only by the tremendous creative efforts of the geniuses of language. “The Sefirot are the center of Kabbalah, since they purport to represent God’s inwardness, the secret of divine character and personality. They are the attributes of God’s genius, in every sense that I use ‘genius’ in this book” (xii) It is as if through the works of a genius some divine and primordial wisdom is brought forth; in other words, whenever we come across a piece of great literature, it is God himself — or, anyway, something divine — who in some way describes himself through those pages. According to this line of thought, the great literature of all ages and of all peoples has some religious dimension — it is work in the service of God as it reminds us incessantly of God himself as Creator: the ten “Sefirot chart the process of creation; they are the names of God as he works at creating. The Sefirot are metaphors so large that they become poems in themselves, or even poets.” (xi)


Table of Contents

Preface ix
On This Book's Arrangement: Genius and Kabbalah ix
The Lustres xv
Gnosticism: The Religion of Literature xvii
Introduction: What is Genius? 1 (10)
Genius: A Personal Definition 11 (2)
Keter CROWN 王冠 13 (98)
William Shakespeare, Miguel de Cervantes, 15 (52)
Michel de Montaigne, John Milton, Leo
Tolstoy
Lucretius, Vergil, Saint Augustine, Dante 67 (44)
Alighieri, Geoffrey Chaucer

Hokmah WISDOM:智慧 111 (78)
The Yahwist, Socrates and Plato, Saint 113 (42)
Paul, Muhammad
Dr. Samuel Johnson, James Boswell, Johann 155 (34)
Wolfgang von Goethe, Sigmund Freud, Thomas
Mann

Binah Intellect in a receptive mode 智力 189 (68)
Friedrich Nietzsche, Søren 191 (34)
Kierkegaard, Franz Kafka, Marcel Proust,
Samuel Beckett
Moliere, Henrik Ibsen, Anton Chekhov, Oscar 225 (32)
Wilde, Luigi Pirandello

Hesed the bountiful covenant love that issues from God (or from women and men) 约定之爱;缘 257 (76)
John Donne, Alexander Pope, Jonathan Swift, 259 (40)
Jane Austen, Lady Murasaki
Nathaniel Hawthorne, Herman Melville, 299 (34)
Charlotte Bronte, Emily Jane Bronte,
Virginia Woolf

Din Gevurah: strict judgment 法规 333 (86)
Ralph Waldo Emerson, Emily Dickinson, 335 (40)
Robert Frost, Wallace Stevens, T. S. Eliot
William Wordsworth; Percy Bysshe Shelley; 375 (44)
John Keats; Giacomo Leopardi; Alfred, Lord
Tennyson

Tiferet Beauty, also known as Rahamin or compassion 美,或激情 419 (78)
Algernon Charles Swinburne, Dante Gabriel 421 (34)
Rossetti, Christina Rossetti, Walter Pater,
Hugo von Hofmannsthal
Victor Hugo, Gerard de Nerval, Charles 455 (42)
Baudelaire, Arthur Rimbaud, Paul Valery

Nezah God's victory, eternal endurance that cannot be defeated 天命;命运 497 (84)
Homer, Luis Vaz de Camoes, James Joyce, 499 (52)
Alejo Carpentier, Octavio Paz
Stendhal, Mark Twain, William Faulkner, 551 (30)
Ernest Hemingway, Flannery O'Connor

Hod the splender or majesty that has prophetic force 预言 581 (70)
Walt Whitman, Fernando Pessoa, Hart Crane, 583 (36)
Federico Garcia Lorca, Luis Cernuda
George Eliot, Willa Cather, Edith Wharton, 619 (32)
F. Scott Fitzgerald, Iris Murdoch

Yesod foundation 基础 (masters of erotic narrative and heroic vitalists) 651 (78)
Gustave Flaubert, Jose Maria Eca de 653 (40)
Queiroz, Joaquim Maria Machado de Assis,
Jorge Luis Borges, Italo Calvino
William Blake, D. H. Lawrence, Tennessee 693 (36)
Williams, Rainer Maria Rilke, Eugenio
Montale

Malkhut The Kingdom 王国 (Deep inwardness) 729 (84)
Honore de Balzac, Lewis Carroll, Henry 731 (44)
James, Robert Browning, William Butler Yeats
Charles Dickens, Fyodor Dostoevsky, Isaac 775 (38)
Babel, Paul Celan, Ralph Ellison
Coda: The Future of Genius 813

Wednesday, January 11, 2006

公司聚会与网友见面:)

平日上班,忙碌时多,闲话时少。知道自己婆婆妈妈,嘻嘻哈哈,所以更是故意装出一副东忙西忙、公事公办的样子。只是在这家公司混久了,和一帮 Nerds, Geeks 还是混了个烂熟。

哥儿们没事也爱说自己的老婆们。一般说“My wife” 或“The Wife”. 说多了,再加上平时对他们本人的印象,于是他们的老婆们,就依次在我心目中有了某种形象。

公司聚会,大部分人还是来的,于是我就有了就近观察同事们的老婆们的机会。归纳一下,对她们的印象有三类。

一类是惊喜。比如说 Steve1, 最乏味、干巴、无聊,又善良,你要是不小心被他逮着,扯天扯地起来没完,你就是呼天抢地都没用。

结果他老婆居然潇洒痛快,口齿伶俐,妙语连珠,跳起舞来更是令人眼花缭乱。

也有同事本人令我惊喜的。Steve2 平时温文尔雅,文质彬彬地,话不多不少,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有他没他也都差不多。结果一聊起来,人家是帆船高手!Can you believe it? 他当过 Coast Guard, 这么多年,只要不上班,他就在海上飘着!多么浪漫!

第二类是失望。公司里有几个帅哥,人长得帅,脑子也帅的,细想想很有几个。一看他们的老婆,就替他们委屈。精瘦的娶了个贼胖的,魁梧的娶了个萎琐的,聪明的娶了个愚笨迟钝的。可惜可惜。

不是老婆们的错。人家能够嫁到这样的如意郎君,必有其可爱之处,我这里心中不平,无非是对她们的期望值太高。

还有的就是正常的。你觉得他们的老婆就该是这样的。比如说,姜的老婆就是咄咄逼人,总裁的老婆就是风姿绰约,一是他们般配,一是早就见过。反而觉得意兴阑珊。

忽然就想到,网友见面,大抵也就是如此了吧。见网友,如见同事之老婆,今日之心得也。

Sunday, January 08, 2006

祈望和平

http://yhcw.csudh.edu/discus/messages/3/9601.html?1131586457

祈望和平

菊子


将军沙龙,好战、残酷、无情。政治家沙龙,强硬、顽固、坚定。然而,当众多以色列人仍坚持“大以色列国”一寸土地都不能割让时,沙龙却力主撤离了加沙。

戎马一生的沙龙,将与他的前任拉宾一样,不是作为战场上的将军,而是作为和平的战士,载入历史的史册。

我的老师格兰达,是研究以色列诗人耶胡达·阿米海的专家。在我的记忆中,阿米海也仿佛变作了一个女性,总是带着格兰达的容颜,用舒缓柔和的声音向我诵读着自己的诗篇。

我想让我的儿子在意大利当兵
帽沿上点缀着五颜六色的羽毛
快乐地东跑西颠,没有敌人,无须伪装

我要让我的儿子在梵蒂冈的瑞士卫队里当兵
彩色的军装,饰带和尖尖的长矛
在太阳下熠熠闪光

我要让我的儿子在英国当兵
在雨中为宫殿站岗
头上戴着高高的红皮帽
每个人都盯着他瞧
而他,眼皮都不眨
只在心里头嘻笑

阿米海说,意大利、梵蒂冈和英国的士兵都是那么风流倜傥,他们的军装都是那么神气漂亮。诗人调侃着各国士兵,似乎是嘲笑他们是银样蜡枪头,是绣花枕头,而他的调侃背后,是无尽的辛酸,羡慕和无奈。

因为,偏偏只有他儿子要去的那支军队,是真正的要上战场的军队。每一天,儿子都会面临着生死的选择,每一个时刻,父亲都会有无法释怀的隐忧;他多么希望,他的儿子只需要装饰一个美丽的宫殿,而不必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

阿米海曾经参加过以色列建国时期的独立战争,从战场上背回一个阵亡的战友。

我背上扛负着我的战友
从那以后我就总是觉得
他的尸身压迫着我,象沉重的天堂
在他的身下,我脊梁弯曲
如同地壳上拱起的断层
因为我也在阿希多德可怕的黄沙中阵亡
……

从此以后,我的家园就是我的坟墓,
我的坟墓就是我的家园
因为我已经在阿希多德的沙漠里阵亡

于是,我暗暗庆幸,我的儿子没有生在以色列。

在以色列,所有的男子,所有的女子都要服兵役,除非他进入神学院,除非她在十八岁之前就已经结婚。一位将军说,打篮球赛时,他们每次都打得很认真,因为他们晚上还有行动,说不定就回不来,就没有机会扳个平手了。他说的时候,还挤了一下右眼,轻松,幽默,快活。

他是一个幸存者。大概他也记不清,在历次战役里,有多少战友阵亡。

我曾经崇拜过军人。也曾经盼望着象姑姑和堂姐姐们一样,嫁一个英俊的大兵哥,长大以后为我随军还是他复员发愁。

我也一直崇拜军装、警装,在我的相册里,收藏着我和世界各地的潇洒大兵和警察的合影:白金汉宫,唐宁街十号,西点军校,白宫。白宫门口的警察还让我爬上了他的摩托车。

对越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街头会逐日贴出牺牲了的英雄们的名单,那时候我居然遗憾自己没有一个哥哥,可以在战争中为国捐躯。我是多么希望在阵亡英雄名单中发现他的名字。

我羡慕班里的一个同学,他的哥哥就在派往前线的那个部队。他学习不好,体育也不好,从来都是悄没声地来,悄没声地走,但那一段时间,他突然变得开朗,快乐。因为他的哥哥要上前线。

可是,没有几天,街头的英雄名单都不见了,因为英雄的名单越来越长,长到触目惊心,长到街头的报纸栏再也盛不下。

同学的哥哥的部队上了前线,同学的哥哥也上了前线。可是,就在上阵的头一天,还没有到达真正的阵地,他就精神崩溃了,于是被送回了家。

没有事的时候,他就坐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前方。他看见了什么?茂密的槟榔林,阿福砍过的椰子树,杀气腾腾的越南士兵,还是自己的无能,渺小和萎琐?

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我们只知道,隔一段时间,他就会疯狂,于是就必须有几个壮实的男人才能束缚住他,把他扭送到医院里去注射镇静剂;我的同学突然不见了,好象是去了别的学校,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暗暗希望过:如果他的哥哥死在前方,多好。

有一段时间喜欢阅读《简氏防务周刊》,喜欢和男士们大谈兵器种类、武器制造、军火交易、未来战争,心中有一种终于超越了琼瑶、三毛、无病呻吟和为赋新诗强说愁的成熟感。只有当纸上的军火交易翻译成连天炮火,冷冷的金钱的数目翻译成热热的生命的数目时,我才翻然悔悟。

坦克碾碎了我们的青春,也碾碎了我们的英雄崇拜;大门外,从前是笑容可掬、害羞得没说话就脸红的小兵哥,如今是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手握着枪,立正姿势,对我们的质问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从那以后,他们的军装,在我眼里便只剩下了丑陋。

我庆幸,我的儿子没有生在台湾。

我在美国读书的头一年,曾经在学校的招生办公室帮助他们处理来自中国的入学和奖学金申请。有一天,看到了一份台湾学生的申请。他在美国就读中学,十五岁的时候就来了。他说:我最怕的,就是假期。每一个寒假,暑假,我就要为自己作出很多计划,去欧洲,去澳洲,去天南地北。其实我哪里也不想去。我想回家。

可是我不能回台湾去,我一回去,他们就会抓我去当兵。

在台湾,所有的男丁,都有义务当兵,于是这个男孩在十五岁之前就逃了出来,从此过着有家难回的生活。一个与我们同龄的台湾男生也说,你们光说要解放台湾,要打就快打,省得我们总是提心吊胆。我们当兵后,要抽签,我一抽,抽的是金门岛,于是和兄弟们抱头痛哭一场。

我庆幸,我的儿子没有生在伊拉克,没有生在阿富汗,没有生在黎巴嫩,没有生在任何一个阿拉伯国家,没有生在任何一个穆斯林国家。

来自黎巴嫩的两位朋友,给我们讲述着他们在一九八二年战争中的经历。说着说着,两个人狂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歇斯底里。罗伯特说,那时候,每天晚上,只有在子弹的呼啸声中,他才能安然入睡;如果没有子弹呼啸,他会觉得异常,反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我庆幸我的儿子没有生在非洲,没有生在南美洲;我庆幸我的儿子没有生在巴尔干半岛,没有生在克什米尔,没有生在前苏联那些说不出名字的共和国。那里总是有些人,只要官至上校就蠢蠢欲动,琢磨着发动军事政变,那里总是有不甘寂寞、野火烧不尽的宗教冲突,种族冲突,民族冲突,胡图,祖鲁,索马里,安哥拉,智利的丛林,苏丹的沙漠,高加索的山峦。


我的儿子生在美国。我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恐惧:或许我们终究是在劫难逃。

科伦·鲍维尔脱下了军衣,当上了国务卿。我以为看见了和平的希望。战场上下来的士兵说,我们打够了,让我们制造和平。

结果,在那个致命的一天,在联合国,科伦向全世界撒了谎。你可以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他是在撒谎,而且他自己都知道自己是在撒谎,也知道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在撒慌。

后来,他还向公众承认了自己是在撒谎。但不幸的是,战争可以一触即发,而和平的机会也总是转瞬即逝。鲍维尔事后的忏悔来之太晚,早已无济于事。

或许他是想留在他的办公室,这样或许能够牵制一下那些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战士”。但就是这个委曲求全的目的他也没有达到;等布什连选成功之后,他就被一脚踢开。

如果他在那个致命的一天愤然辞职,或许他依旧是无力回天,可是,至少,将来升天时,他可以问心无愧地面对那些死去的士兵和平民说:弟兄们,父老乡亲们,我试过。

上过前线的杰丝卡·林奇说,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幸存者。

军火商们不会承认他们的目的只是赚钱,政治家们不会承认他们的目的只是自己的官运,军事家们也不会承认他们梦想着胜利后今人和后人的崇拜。他们会说,军火工业提供就业,军事力量提高本国在国际上的地位,是有重要的战略意义的,是值得使用你们缴纳的税款的。

他们还会说,上帝在我们这一边,我们是奉上帝之命惩罚恶魔,我们只不过是替天行道。


一部世界历史,记录的是帝王将相的丰功伟业,歌颂的是热血男儿的决胜疆场。母亲们的哭泣,父亲们的叹息,都在岁月的风尘中渐渐流失,偶尔飘过,都显得那么懦弱,无力,夹杂着胆小鬼缺乏民族感情和牺牲精神的愧疚和羞惭。

妻子送郎上战场,“军功章啊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多么豪情万丈。能充满豪气地这样唱歌的,肯定不是妻子。真正的军人的妻子,顶多只能用自豪来自欺欺人,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无奈,留恋,担忧,抗议。

“这一群年轻人大致都那么勇敢直爽,十分可爱,但十余年来,却有大半早从军官学校出身做了小军官,在历次小小内战上牺牲腐烂了。”怪不得来自边城的沈从文能够那样洞穿世事,恬淡从容,原来他早已看穿了种种英雄伟业背后的残酷和血腥。

经历过残酷战争的将军,更知道和平的可贵,更有诚心媾和的决心。拉宾如此,沙龙也如此。

和平的英雄在罪恶的暗杀的子弹中倒下,和平的英雄在病床上为生命残存的机会挣扎。他们都知道如何当一个战斗英雄,他们都是胜利者,战争为他们带来了光荣,带来了成就,带来了人们的崇拜。

可是他们还是要和平。母亲们会感谢他们。人类会感谢他们。

Monday, December 26, 2005

蓦然回首

蓦然回首:读李翊云的小说
A Thousand Years of Good Prayers

要修改,先撤下来. 谢谢大家阅读,评论.

Tuesday, December 20, 2005

To Swap, or Not to Swap :)

Did not like the game Yankee Swap from the first time I played it. I just don't get it. Why people have so much fun doing it is beyond me. :)

But I bought a present for the office holiday party any way and am still hestitating whether to participate in it or not. I'm a groupie - how could I miss such a great opportunity to make fun of the guys?

On the other hand, I've made quite a few enemies around the lab. :) Dealing with them one by one, they are not my match. But what if they all team up against me? Then I would be in trouble. :) We'll see if I could gather up enough courage when it is the time. :)

Meanwhile, things are hectic around here. The holidays are coming but guys are all stressed out. The code ain't working, the boss is mad, and the presents they got for their wives and kids might not be to their liking.

C'est la vie. :)

Friday, December 16, 2005

为了女性,溜冰 :)

还真有神的,开玩笑说 Thoreau 如果活着会写Blog,结果Dean 还真找到一个Blog:

blogthoreau.blogspot.com :)

也不管发贴人是否开玩笑,正好自己也有感而发,就回了一贴。

http://my.cnd.org/modules/newbb/viewtopic.php?topic_id=42399&forum=2
Alibaba: 此期华夏文摘“冰上的飞翔”,霍桑溜冰,也许和他写书一样,是出于对女性的同情吧?

阿里巴巴,你这个问题带不带陷阱?

简单地回答,不是。

啰唆地回答,更不是。象我在我的短文里说的,他们三个就是在那里玩耍,having a good time, 象三个小男孩。和他同情不同情女性没有关系。

作为读者,我们往往容易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reading too much into 别人的作品。尤其是名人的作品。其实,读得越多,越发现他们作品中反映出来的与常人无异的平常之处。这些平常之处不是降低了他们在我心中的地位,而是把他们拉得更近。

其实,这三个人里,霍桑是最“俗气”的,尘心最重。梭罗最“出世”,爱默生在“出世”和“入世”间的平衡保持得最好,只有霍桑最摇摆,最两极:他的作品最浪漫、最出世,现实生活中却最“钻营”。他写作,好象是因为心中块垒太多,不得已而为之。他先是作了几年的海关官员,后来因为政府换届丢了职位;成名之后,因为大学同学皮尔斯当了总统,他又去英国作领事。

所有三个人都是十分 down to earth 的。霍桑和梭罗都穷,总是在为钱发愁;爱默生稍微富一些,但也经常干庄稼活:他每天中午之前读书写作,下午一点之后要么在菜园、果园里耕作,要么去林子里散步。他的日记里,除了高深的哲学,也有土豆的收成和新摘的水果的香甜。

如今的 Old Manse 门口,还保留着他们当年的菜园,种着蔬菜瓜果。霍桑搬来之前,梭罗已经帮他把菜园子种好;梭罗住在瓦尔登的时候,种的青豆,垄子有七英里长。

Thursday, December 08, 2005

Woody Allen: Mighty Aphrodite

Woody Allen always (well, most of the time) chooses a tall blonde to be his heorine. And he makes her inevitably fall for him one way or another. :) Why not, he is not beefy or brawny enough to be her pick, but he is brainy and witty and blubbish and by some little twist of FATE she always falls for him. After all, he is the writer, the director and the leading actor - so why not play God and embezzle some good fortune. :)

In this one he made both Lenny and Linda feel like a couple of absolute losers after his wife told him that she was moving out and her boyfriend just found out her background and walked out on her. :) Loser consoles loser and it ain't your typical pity sex. :)

The Greek Chorus was indeed hilarious. My favorite was Zeus' answering machine. :) Reminded me of a joke: A Priest and a Rabbi were arguing about something. The Priest said he was going to call God to ask Him about what to do. The Rabbi said: Use my phone. It's local. ;)

So Lenny Weinrib played God and he made it all work out for every little people in the movie. Well, if God is not actually doing it, why not a short and skinny and awkward and cowardice Jewish movie maker. :)

Fourteen, thanks for recommending it. I'll go to bed with a big smile on my face and will be smiling when I dig myself out of the snow tomorrow morning. :)

Monday, December 05, 2005

如何糟蹋爱默生 :)

Oh boy. There are bad movies, then there are REALLY REALLY bad movies. :)

Le Divorce :) Kate Hudson is never going to be as good as her mother.

This is supposed to be one of the punch lines in the movie, and it's a quote of the omniscient Emerson:

"Lovers are a pastime one tends to outgrow. a hobby that finally becomes a bore." Got to check if he really said that. :)

"Every hero becomes a bore at last." Yes, he did say this, in "Uses of Great Men":

http://www.rwe.org/comm/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task=view&id=23&Itemid=177

Saturday, December 03, 2005

Pride and Prejudice

Never enough of the British drama, never enough of Jane Austin ... Darcy was handsome - he has to be. Liked his eyes. Cold but passionate. A little boyishly shy and charming at times.

The reason for his arrogance was not convincing. Don't know how to talk to strangers? :) The unpleasant social circumstances of Elizabeth makes her more sensitive. People feel inferior to him because he has all the reasons to be proud and arrogant.

Elizabeth has too much facial movement, thus not as elegant as the original one. But she is so young: Keira Knightley was born in 1985. :)

Donald Sutherland is superb. Always liked him, and like him still more in this role. His powerful presence has negated the disdain that people might have for the family. His wife is nothing new - you feel sorry for her, but I don't think she has contributed anything new to the story.

Mr. Collins is certainly comic. And disgusting. Oh life is so unfair. It has made many Mr. Collinses and then one Mr. Darcy to make them all look ridiculous and ugly. :)

Keira Knightley: Elizabeth Bennet
Donald Sutherland: Mr. Bennet
Matthew MacFadyen: Mr. Darcy

http://www.imdb.com/title/tt0414387/quotes

张爱玲译爱默生选集

张爱玲译爱默生选集

第五章 书信 一 寄丽蒂亚-杰克逊 (1835年2月1日,于康柯德)

我的一个智慧的导师爱德门-柏尔克说:“一个智慧的人,他的话虽然是 真理,他总把它说得不太过份,那么他可以说得时间长一点。”你在我 心中唤起这种新感情,它的性质也许会使别人害怕,却使我喜欢,它这 种安静,我认为是保证它能够永久不变。

我在星期五非常愉快,因为我 现在的地位仿佛是你家庭的一员了,而我们彼此间的了解一直在增长着,然而我去了又来了,而始终没有说出一句强烈的话---也没有作过一次热情的表示。这并不是预先计划好的,我仅只是顺从当时的倾向,顺从事实。

有一种爱情,因为对真理与博爱感到关切,反而把个人放在一边,不断地暂缓实现个人的期望(其实这种期望或者也似乎是合理的),因而音调转变了,这样的爱我觉得它有一种庄严伟大。你不要以为我是一个抽象的爱人。

我是一个人,我憎恨并且怀疑那些高雅的过份的人;大自然,我们善良的养母,她利用最家常的愉快享受与吸引力将她的孩子们拉拢在一起,这家常的一切都引起我的共鸣。然而我还是非常快乐,因为在我们之间,最持久的联系是最先造成的;以这为基础,无论人性要生长出什么别的关系,都可以生长出来。

我母亲非常喜悦,问了我关于你的许多话,有许多问题都是我不能答复的。我不知道你可会唱歌,可会读法文,或是拉丁文,你曾经住在什么地方,还有许多别的。所以你看,没有别的办法,你必须到这里来,在战场上忍受她的询问的炮火。

在今天早晨的凛冽但是美丽的光明中,我想着,亲爱的朋友,我实在不应当离开康柯德。我必须争取你,使你喜爱它。我天生是一个诗人,无疑地是一个低级的诗人,然而仍旧是一个诗人。那是我的本性与天职, 我的歌喉确是“沙哑”的,而且大部份全是以散文写出来。然而我仍旧是一个诗人---这里所谓诗人只是一个人,他能够感觉到而又挚爱灵魂与物质中的音乐,从尤其是---与物质的音乐之间相符之处。落日,树林,风雪,某一种河上的风景,在我看来比许多朋友都重要,它们通常与书籍分占我一天的时间。像康柯德这样的城市总有一百个,在那些城里我 都可以找到这些必须的东西,但是我恐怕普利茅斯不是这样的城,普利茅斯是街道;我住在广阔的郊野里。

但是这件事留到以后再说吧。如果我能够顺利地预备好星期四关于布纳罗蒂的演词,我就在星期五到普利茅斯来。如果我失败了---不能达到这 人的“意象”---我星期四就说一点关于路德的事,那我就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偷闲来一次了。

最亲爱的,原宥这整个一封信里的自大。他们不是说,“爱情越多,越 是自大”?你应当用同样的自大,用更多的自大作为报复。写信,写信 给我。我还要请求你,亲爱的丽蒂亚,在这件事上也听从我鄙陋的劝告,不要去想眼前的事,让天风吹去你的消化不良症。 华尔多-E

http://www.xys.org/xys/ebooks/literature/prose/Emerson/letter.txt

Friday, December 02, 2005

秋收季节 —— Code Freeze :)

总算马上要“冻码”了。

突然觉得自己象个老农:看看天,耙耙地,撒撒肥,浇浇水,然后就等着秋收季节。

“收获季节,谷子成堆。各家各户,鸡鸭小心。”忘了是哪个电影里的了。:)

可是,我们收获不到麦子。收不到金黄灿烂的麦子,闻不到馨香扑鼻的稻花香。

海子总是梦想着金黄的麦田里,那金黄的麦浪。:)

Thursday, December 01, 2005

Turandot

昨天又看了一遍 Turandot。张艺谋导演的,在故宫里演出。还不错啊,最大的感想:歌剧还是应当去歌剧院里看。或者镜头不要对着演员那么近。:)

最大的收获,是娃娃们也跟着看。看到 Liu 死时,大毛竟热泪盈眶。二毛不断地说:这是在北京,不是在长城。:)

其实,真正的中国童话,最后胜利的往往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而是亲情、人伦、忠孝。

http://www.operaitaliana.com/opera_italiana/schedaopera.asp-ID=6&IDOp=36&Lingua=0.htm

A CHINESE FAIRYTALE
ABOUT THE VICTORY OF LOVE
……

Act Three
Turandot uses all her power and cruelty to find out Calaf's identity. Timur and Liù, who have been seen together with the Prince are bound and tortured.

Turandot witnesses Liù's determination not to betray Calaf even under torture - after proclaiming that only she knows Calaf's name but will not say it out of love for him, she stabs herself. Her death shocks all, including the Princess.

Turandot still fights her feelings of love. The stranger kisses her passionately and she realizes that, in fact,she loved him from their first encounter.

Calaf tells her his name, placing his fate in her hands. She announces that she has the answer she has been looking for "His name is Love".

Liù's death was not in vain - the people of China celebr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