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anuary 26, 2011

Board 与高管

在国内,掌握着生死大权的是“领导”。记得我很尊敬的一位教授,在学术圈里很有名望的,说起给某部部长的千金介绍男朋友……我猜千金是没有上大学的,那年头“大学生”本身就是资本……,就深带敬畏地说,啊,“部里”“领导”的女儿。那份谦恭,令我的尊敬大打折扣。

上个星期加班加点,为了准备星期一的一个Demo. Demo 的内容当然是我们这个产品,Demo的观众?猜出来了?对了,高管。 Senior Management. 说 Senior Management 和 Board 对不上,说 Board 与高管,好像还有点琅琅上口呢。

这么对应,就是说他们差不多一个意思了。唯一不同的是,Board是相对于小公司的,而高管是相对于大公司的。都掌握着各个项目的生死大权。就是“领导”呗。

项目开始也有一阵子了,我是新成员,但上一个SPRINT我负责的项目由我Demo,涉及了产品的主要功能,于是PO点名了,让我来做。星期三晚上的事。

我这样的孬种,碰到活儿,不管合理不合理,是从来不推的。心里还算计好了,星期五下雪,最好星期四一股作气完成,这样星期五就不用上班了。

如意算盘打得太响。熟悉录像录音软件性能和硬件操作倒在其次,最大的困难,自然是因为产品不成熟,我要录时它的configuration 和 function 的过程时它就不配合……而Demo的目的就在于表现好的(包括已经开发的和希望能够开发的),掩藏坏的……完全不能运行的东西,也要把它描述成天衣无缝,驾轻就熟,治大国如烹小鲜,美轮美奂。

结果?先不说Demo的结果,说说我自己。星期四没有完成,但是心里知道怎么做,就说干脆把机器扛回家录像录音吧。结果发现那部电脑不在公司网络上,VPN 连不上来。想想第二天要下雪,为了第二天能够在家高枕无忧,还是趁路上还干净就去吧。晚上七点丁咣丁咣又回到办公室,发现身上的钥匙卡还能打开旁门,高兴高兴。楼里有清洁工,我爱清洁工,他们在我孤独的时候,给我陪伴,给我温暖。:)

做完了,得意洋洋地回家。:)

第二天才发现,不对啊,本来AppAm应当是装在iSCSI上的,怎么看起来是Local Storage?R在加州姗姗来迟,一问,才知道中间出了差错。而且根本不是我们产品的问题,是第三方软件的问题……虽然我们公司明明收购了那家公司。

于是星期五又撕破头发想办法解决问题……解决不了。气死。给A发E,他说录像不错啊。我说,不行,里面有漏洞,如果我不知道,稀里糊涂上去可能别人也不一定看得出来,但既然我知道了,就不能撒谎。于是我切掉了一部分,说如果这个问题不能解决,我只愿意给他这个缩减本。

家伙知道我这人苦命出身,就是不松口,说最好还是包括那个部分吧,还说等礼拜一再说……会议是下午的,我们还可以上午想想办法……

没有等到星期一下午,星期六半夜,睡觉之前突然想起一件事。上一份工时,碰到什么问题去问某大拿,某大拿并不知道答案,总是顺手就Google。我非大拿,却也一样可以Google。结果我一Goo就找到了,敢情世界上和我同甘共苦的人也有无数……虽然问题没有解决,但起码有个Workaround。

有了Workaround,我就绝对不能等到星期一了,于是星期日一大早又丁咣丁咣开到公司。好人都去教堂礼拜了,路上行人稀少,开车倒是舒服。又学了一件事,原来周末要走正门,偏门是打不开的;刚开始偏门毫无反应时我好绝望,难道白跑一趟?

花了N小时,从头到尾走过整个流程。录完了,给PO发出,心里真轻松。如果我觉得做得不错的东西,肯定是不错了。

欠小朋友一笔债。离开办公室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发现手机上有留言:Daddy is yelling at me.:)小朋友做中文作业呢,没我在,进展不顺利。:)

年初的行政会议,决定着每个项目的预算甚至去留。因为这个Demo(当然还加上PO的Business Plan了)很出彩,我们这个产品将得以继续。

高兴是高兴,这个天上掉下来的任务,居然就成了我的工作的一部分了。昨天的会议开得老板和PO都头脑发热,居然异想天开地宣布,我们以后每个SPRINT都要做Demo,都要给录下来。:)我腹诽:你以为那么容易?再说了,本某又不是Admin,又不是Marketing,偶一为之而已,应付完了,还是务正业、提高技术水平要紧。:)

Wednesday, January 12, 2011

大雪纷纷话米粉

人生的极致,就是大雪封门的时候,不用出门,窝在家里,兀自看着大雪纷飞,围着火炉,慢悠悠地,闲闲地,吃点什么。至少是想着吃点什么。

既是悠闲时分,肚子便不见得很饿,吃点东西不过是闲磕牙、捱时光,大鱼大肉,每每是不合时令的。

忽然就闻见了炒米粉的芳香。

必也正名乎,我说的炒米粉,不是广东人的炒米粉,也不是越南餐馆里的炒河粉;那些不过是用米做的面条而已。我说的,是正宗的炒米粉——炒-米-粉,顾名思义,即拿了米来,先将它炒了,继而将它磨成粉。脚踏实地,一五一十。

米是有讲究的,首要是一定要当年的新米。依稀记得吃过“恶米”,其实就是国库里放陈了的米,这样的米,煮粥是不能用的,只能煮饭,而煮出来的饭往往是带褐色的。营养肯定是不足的了,却也能够勉强充饥,而用来制作炒米粉,却是断断乎不可。由此可见,炒米粉,也算是小小的一点奢侈了。

姑姑工作的地方叫凤凰,凤凰那里除了姑姑,还有三样好东西,一是板栗,二就是花生,三就是大米了。板栗花生也是大雪天闲磕牙的好东西,不过题目是米粉,就不能让板栗花生喧宾夺主了。

大米有一般的大米和糯米;糯米是打糍粑、搓汤圆的上品,炒米粉,印象里却还是以一般的大米为佳。铁锅烧热了,将大米放进去,文火慢炒;不一会儿,大米的颜色就慢慢变黄,那种黄色,是橙黄健康的正宗黄色,和国库里卖出来的“恶米”,岂止是天壤之别。

大米炒过之后,甜牙还在的小时候的我们,都喜欢里面有糖。也加过糖精,闭上眼睛,还能够闻出糖和糖精的区别。就像今天喝咖啡,我平素喝茶,偶尔喝一次咖啡,哪一种风味不要紧,糖是一定要真糖的。不喜欢糖精的糖精味,大约就是因为糖精破坏了食物本来的香味。

有个孃孃有严重的洋葱过敏,闻之即起鸡皮疙瘩——闻既是闻,也是听,她就是闻见洋葱味道、听见人说洋葱的时候都要起疙瘩的。这样对味道敏感的人,偏偏喜欢往米粉里加八角,害得我到现在也不喜欢八角,顺带着连她也不太喜欢了。

小结一下,最好的米,就是当年的新米,炒到合适的金黄色,加糖少许,于是便成了炒米。

炒米也是可以直接吃的,我却只喜欢炒米粉;炒米变成粉,中间的工序,就是磨了。

最早记得的,还是石磨呢。这一点,就足够证实,本人类一份子是从石器时代进化过来的了。装装嫩,算我们是新石器时代的吧。石磨是两层的,下层是固定的,上层是可以转的,上面还有一只眼,米就从那个眼里灌进去。好像还是可以调节的,依稀记得粉蒸肉的粉也是这种磨子里磨出来的,颗粒却是要粗大得多。

磨的时候,往往是一个人转石磨,一个人往里面加炒米;转的人要力气,加的人要技巧,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家长里短;磨出一道以后,米粉是要用细细的箩筛过一遍的,箩筛下面的就可以打发给小朋友们享用了,箩筛上面的,又重新进磨子里磨一遍。

我还没有来得及熬到转磨子或填炒米的荣幸,后来就有了机器了。需要炒米粉的时候,炒了一大锅的米,然后拿到什么地方去磨了回来。我懵里懵懂不知子丑寅卯,只是听奶奶和别人闲聊,云这机器磨出来的还就是不如石磨里磨出来的。

炒米粉可以干吃,也可以用水泡了吃,我在吃炒米粉之年,向来只喜欢吃干的,一是大约干的究竟要芳香一些,二是住校以后,自习到深更半夜,暖瓶里往往是空空如也,时势相逼,现实严酷,还是吃干的方便。

想起疯长个子的青少年时代——在我这里囊括了我的中学和大学时代了——说是叫读书和男生蹉跎了,那是粉饰太平、吹牛啊。大清早在这里空腹怀旧,想起青少年时代,其实就是一个字,饿。饿着却又偏偏要忙着减肥,越减肥就越饿,饿了就越馋,年复一年,这才是真正蹉跎了光阴的罪魁祸首。

每次回家,必狼吞虎咽,炒米粉之类,尤其是机器里磨出来的,照例是看不上的。妈妈却一定要往包包里塞上一袋。碍不过情面,权且背上。果然,从第二天起,腹中开始空虚,或者其实也就是下自习后闲得无聊,熄灯之前,女孩子们就一边唧唧喳喳一边找东西吃。炒米粉往往不如蜜饯、干果、豆豆等受欢迎,却是敦厚持久,往往大家都弹尽粮绝时,炒米粉就自然而然成了一只独秀,倒出一碗,几把勺子你来我去,也能吃个不亦乐乎。

爆米花和炒米粉也有些类似,爆米花机来访的日子,也是小把戏们的节日。听见哪里有“嘭”的一声巨响,也闻见了空气里的米香,于是慌慌地跑回家,拿了什么物件,装上大米若干,就匆匆地赶到爆米花机的所在,排队。崇拜过爆米花师傅,连他脸上那块黑炭迹也崇拜;爆米花师傅有个小徒弟帮着收钱,爆米花机是一只橄榄形状的容器,立起来后可以打开,米就从那个开口里灌进去。灌好以后,徒弟的钱也收好了,于是一溜儿小跑着,把爆米花机上连着的布袋子拉开。布袋子有多长不知道,那时候个子矮小,只觉得那个布袋子无比长,踮起脚尖也看不到头的样子。

米装好了,袋子也拉长了,爆米花师傅就开始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屏住呼吸是没有用的,因为师傅慢条斯理地摇啊摇,似乎要摇个天长地久、地老天荒。看看自己后面,排队的人还在络绎不绝,心里就油然生出一些优越感。师傅摇啊摇,摇啊摇,总算站起来了。

这回是不用屏住呼吸了,反正你也顾不上呼吸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师傅,师傅把那个橄榄型的铁罐竖了起来,然后把脚踏在了什么东西上面……赶紧扔了米口袋,捂住耳朵……嘭!一群小脸都笑开了花。

想起来了,长长的布袋子那一头,就是一大包爆米花了。估计我匆匆出门的时候,光想着装大米,肯定不会想起来带一个装爆米花的筐,少不得在排队的时候心急如焚。

爆米花爆起来好玩,吃起来却不见得很香,加了水以后更是软塌塌的没吃头。炒米粉和我相濡以沫度过了我饥肠辘辘的青少年时代,于情于理,爆米花是没法和炒米粉竞争的。

昼夜流逝。生死轮回。星月穿梭。风雨交替。(纯属附庸风雅啊,转载一下禾子翻译的玛雅碑文。)再回家时,据家里人讲还能见到爆米花机,只不过里面出来的不是爆米花,而是看起来和米毫无关系的长条条。小侄女口齿不清地指着外面要吃“落霄”,问了她家大人,原来她要的是落口消。大约是将大米磨碎后,膨化成条,那一条至少有一米长;我在这头啃,侄女在那头啃,越啃越短,直到大坝合龙。那几天,我兼职保姆,和侄女形影不离,侄女说,我比她妈妈都好。

结果,她妈妈来时,不用三秒,她就蜷缩在她妈妈怀里,再看我时,已经完全形同路人。让我莫名地失落了半天。失落之后却有了顿悟:小时候总是不知道长大以后要做什么,这时候我才突然明白了,长大以后,长大以后就是要当妈妈嘛,当了妈妈,也有个这样的小东西,和我一起吃落口消,小东西可以告诉别人他们比我好,心里却还是和我最亲最亲。

YY 完毕,该起身去寻找炒米粉的瓜菜代了。

Saturday, December 25, 2010

All Done :)

Now off to the party we go!

Friday, December 24, 2010

祝我圣诞快乐!

忙了一天。:) 早上爬起来就啃翻译,中间勉强连上VPN查了E,给两个俄国人发了E,也回了Chris的E。转发全组,谁该忙啥忙啥去,然后我就一个click,断掉VPN。买菜都懒得去,在家里1)。吃东西 2)。洗衣 3)中间接家人朋友祝福电话若干 4)上网胡说 5)。然后一天就是翻译啦!正文都搞完了,只剩下一个结语,明后天Party之余,有空就可以弄完,万一喝多了弄不成,星期一肯定可以完工。

翻译完毕才发现这本书其实不咋地。学术水平一般,政治立场可疑,经济主张无能。不过事情做完了,总还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成就感不敢说,起码这段时间有抑制大脑过分亢奋的作用,嘿嘿。

平安夜了,祝我圣诞快乐!

Monday, December 06, 2010

The Mantle Strategy :)


Too busy to update this, but would like to write something to push down the turkey pictures. :)

The best way to combat a hectic schedule? Find something else to work on, to take your mind off the most urgent matter.

I call it the Mantle Strategy. :) If your mind keeps focusing on the core, it's very exhausting; if you do something that's too easy, such as the crust, your mind will still keep going back to the hard core, and you'd still be exhausted.

So the best way to rest is to do something in between: hard enough to focus on, but easy enough not to tire you. Hence the Mantle Strategy. :)

For me, the Mantle is translating. Half intellectual, half mechanical. Calms me down, relieves some of the stress, makes me feel that I'm doing something yet without causing extra stress.

Just received the contract from the publisher and I'm already half way through the entire thing. It was meant for the snow season and snow hasn't even arrived yet. (Don't want to jinx it though! No snow! Long live global warming!!!!) :)

Thursday, November 25, 2010

烤火鸡



今年的火鸡烤得真好,不是王婆自夸啊,因为吃完后基本上只剩下骨架了。:)

Wednesday, November 10, 2010

坂本龙一

这样温柔,纤细,绵软,安慰着心里那些最脆弱的角落。所有的创伤都细细地痊愈……那些本来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着的创伤…… :)









Sunday, November 07, 2010

Emily Dickinson 独角戏

今天Patriots和Cleveland Browns对阵,一点钟开打,打到半场17:7落后。看看希望不大,就出去看艾米莉·狄金森独角戏了。还不错。观众照样是花白头发居多;年轻一代都是从Youtube、Facebook、Twitter上得到他们的信息和娱乐,就算喜欢艾米莉·狄金森的,大约也是从网上去读她的诗了。

不过现场表演还是有它的魅力的。戏开幕前主持人就请大家把手机关上或改成震动,但偏偏有些人就是老眼昏花,手机都响起来了还是来不及关。结果里面打电话的人的声音都出来了:Hello,Hello,正好是个女的,倒让人觉得好像是艾米莉从坟墓里和大家说话。:) Tom Daley听到了,揶揄了两次。倒也无伤大雅。

穿插着朗诵了很多艾米莉·狄金森的诗,和她的一些信件。也略微穿插了一些八卦。最引人注目的新信息就是,艾米莉·狄金森和她家的爱尔兰仆人相当亲近,她的一个女仆Maggie Maher 把她的一些诗篇藏在柜子里,另一位男仆将它们抄下来诵读。这些诗在当时都很石破天惊,若是传出去,会损害她的名声。

艾米莉·狄金森临死前,吩咐爱尔兰总管汤姆·凯里(Tom Kelley)为自己的Pallbearer,就是送葬时的抬棺人,并且吩咐他另找五位爱尔兰人一起抬棺。艾米莉·狄金森死后,这几位仆人从后门中将她抬出。艾米莉家是加尔文新教徒,爱尔兰天主教徒是受歧视的,艾米莉这样的安排,是相当离经叛道的。

和她的一些诗篇相吻合,羞涩、隔世的艾米莉也是相当顽皮活泼的。某老乡绅要搬家,拿不定主意在哪里安家乐业。艾米莉说:他应当直接搬到西墓地去,省得他不久又要搬一回。:)

Every Broom & Bridget: Tom Daley's one-man play about Emily Dickinson & her servants
Today, Sunday, Nov 7 3:00p
at Emerson Umbrella Center for the Arts, Concord, MA

The poet Emily Dickinson's complex relationship with her Irish servants comes alive in this play. In a one-man performance, the playwright, Tom Daley, channels Dickinson and other characters through the voice of Tom Kelley, her Irish-born groundskeeper, whom Dickinson appointed her chief pallbearer, shocking the Yankee upper crust of Amherst. read more
Price: $10 suggested
Phone: (978) 897-0054
Age Suitability: Teens and up
Tags: theater, concord, emily dickinson, concord poetry center, tom daley

The poet Emily Dickinson's complex relationship with her Irish servants comes alive in this play. In a one-man performance, the playwright, Tom Daley, channels Dickinson and other characters through the voice of Tom Kelley, her Irish-born groundskeeper, whom Dickinson appointed her chief pallbearer, shocking the Yankee upper crust of Amherst. The play weaves excerpts from Dickinson's poems & letters with recollections of her servants & friends. The performance benefits the Concord Poetry Center.

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好久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电影了。

相近的电影想起两部,一部是波兰斯基的杰作 The Pianist. The Pianist胜出同类题材的 Schindler's List。Schindler's List是表扬片,善恶分明,看起来却显得生硬、虚假。都是大手笔,相比之下,斯皮尔伯格天真、明朗,而波兰斯基则优雅、长袖善舞。

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和 The Pianist一样,也是在最黑暗的背景上让人性闪光。故事是根据一个英国战俘的回忆录编成的,时间是二战后期,地点是亚太战场的日本在爪哇的战俘营。

另外一部是 Paul Newman 的 Cool Hand Luke. 没看过?大力推荐。要知道我们喜欢的可不光是 Chick Flick. 硬汉子的群组像,在极端的环境里,各自闪光。

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里的第一男主角是英国音乐名人 David Bowie. 刚到英国就看过他演的外星人电影,金发令人难忘,怪怪的眼神更令人难忘。英国牙医不像美国人这么敬业,所以他还有一颗虎牙呲出来。The Pianist式的优雅是靠他演出来的;和钢琴家一样,他一出场,你就感觉到,这样的人,本来就和战争是格格不入的。

第二男主角叫坂本龍一 Ryuichi Sakamoto,帅!演得也好,很有层次、分寸,subtlety,比 Ralph Feinnes 演的纳粹狱卒强N倍!原来也不知道他,看完电影才知道原来他的主业是音乐,作曲,《末代皇帝》是他作曲,还得了奥斯卡。

这部电影里的插曲叫 Forbidden Colours, 以前肯定听过的嘛,只是不知道它的出处。演唱者是 David Sylvian. Sarah Brightman 也唱过,但她嗓门扯得太高。还是原唱更好。



年轻时的坂本龙一,“美丽不可方物”!

Friday, November 05, 2010

变!

小时候看《大闹天宫》,孙大圣拔出一根毫毛,叫:“变!”那毫毛就能变出他所要的东西来。

我也变了。星期三老公司里的比尔请和我组里的人吃饭,今天现公司工程部门一起出去为我践行。我还好,真正纠结的日子已经过了,再说这样的时候也不兴感情冲动,挺酷,挺平静地,就过来了。

决定一俟作出,人也许是为了自救,自然也就会为自己的决定辩护,于是一切便渐渐明朗起来,倒觉得当初自己有些小题大作。大公司,新技术,资金雄厚,前途光明。唯一的短处是离家稍远一些。跟人家抱怨,原来周围的人大部分人一直是这样生活,有的比我更长。我是惯坏了。

和比尔他们分手正好一年,回头再看,他们依旧是在原地踏步,相形之下,我这一年可是又学到了不少新东西。看看他们的头发又灰白了不少,心里有些悲凉。当然比尔是不用我同情的,他有的是钱,九十年代的泡沫钱。

R.在挽留的时候一片热诚,甚至逐字逐句地教给我如何拒绝新公司而不得罪他们。等我正式告诉他我还是不愿意留下时,他就有些失去酷了,我说感谢他的挽留,他竟有些恼羞成怒地说,这是我的工作。于是我反而释然。有些像情人分手:既然恩断义绝,分起手来,反而能够公事公办,不再藕断丝连。

和新老板一拍即合,头一次打电话里就已经能感觉到他拿定了主意,面谈那天他都没觉得非见我不可,后来是因为另一位面谈人有冲突他才来谈了谈。希望这样的好化学是好兆头。

过完了生日,夏令时结束,周末调好时间,下周开赴新战场,本民工作好了“变”的准备。

chug chug choo choo

一天,大毛从幼儿园回来,刺溜一下从车座上溜下来,就揪着我的衣襟,念念叨叨地跟我要一样东西。什么? chug chug choo choo.什么? chug chug choo choo.

要得我一头雾水。我不明白,他却锲而不舍,嘟嘟囔囔地一直要,要得我开始冒汗。拿出他爱吃的东西,no.拿出他爱看的小人儿书,no.小人书翻了一会儿,以为他忘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来,朝我伸出小胖手:chug chug choo choo.

人都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不养儿,还不知自己英语臭呢。

大毛说话迟,急得我们到处看专家。专家说,你就知足吧,享受两天清静,等他一会说话,你又该回来找我,怎么能让他闭嘴呢。果然,小家伙一会说话,就小机关枪放个不停,而且马上就成了我的英语老师。

玩具垃圾堆里总算浮出一本火车说明书,大毛兴奋地指着上面的火车叫:chug chug choo choo! chug chug choo choo train!搞了半天,chug chug choo choo 原来就是火车!中文的火车嘟嘟嘟,英文的火车嘛,口音自然不同啦!

找到了说明书,难受的还在后头。小家伙指着说明书,非要我给他读。他毕竟说话迟,“你”“我”一时还分不清,一手拿着说明书,一手扯我的衣襟:“妈妈给你读,妈妈给你读。”

我跟他说,那是说明书啊,有什么好读的。他才不理,一径:“妈妈给你读,妈妈给你读。”读就读吧,照着说明书,一半照本宣科,一半胡编乱造,给他“读”一段,听得他心满意足,满脸陶醉。趁他陶醉时,我赶紧逃开,心里祈祷他注意力转移。一会儿小手又揪过来了:“妈妈给你读,妈妈给你读。”

我是在女孩子堆里长大的,对于机械等等毫无感觉,加上天生晕车晕船,对于汽车火车各类交通工具总是敬而远之。有了男娃娃后,才从男娃娃的眼里,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美妙的、轮子上滚动着的世界。

自然而然,大毛介绍我们认识了火车头托马斯。He is the one, he is the one, he is the little tiny engine that we adore! Thomas the Tank Engine!

小娃娃懵里懵懂的时候好说,我们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心里还得意,可以抵制商业主义的诱惑。小东西一会说话就完了。圣诞节前夕,灵机一动去旁边新开的商店,给了买了一小套托马斯。接他回家的路上,教他唱 t's the season to be jolly, lalalalala lalala.唱了没几遍,就被人家唱成了:t's the season playing train, lalalalalala lalala ...

火车歌算是大毛的第一首歌吧,他的第一本书也是火车:Stop, Train Stop! 这本书我读了不止千次万次,还能够脱口而出:Gordon is big, Gordon is fast. I'll race you, go go go!

翻来覆去读多了,小家伙拿起来自己也能读,摇头晃脑一口气读到尾。老辈人稀罕,觉得两岁多的孩子就能读书,这不比他那聪明的爹妈还强,将来还不知道能有什么样的出息。我心里明白,却也不忍心打破他们的幻想。

说实在的,我到现在也不喜欢托马斯火车头。托马斯的故事毕竟是一个英国教士编的,情节大都生硬勉强,里面的主要人物帽顶先生古板乏味,实在搞不清为什么小朋友这么喜欢。

托马斯火车头里,每只火车头都有名字,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大小、不同的功能,小家伙都记得清清楚楚,像国内的小男孩记水浒一百零八将。我偶尔张冠李戴,大毛都替我觉得很没面子:“不对!小飞机叫哈罗德!”

没有办法,人家喜欢我就跟着买跟着读吧。大约因为是英国制造,托马斯火车头系列很贵,一只小火车头就要十几美元。现在想起来还内疚:有一次去商店,有一套火车玩具正好摆在地上,大毛说要,我一看价钱,没有同意。拉着他的小手转到别的地方去了。我正在看货架的当儿,小家伙居然一寸一寸地推着那一只箱子往前挪,累得吭哧吭哧、满脸通红。而我居然就狠心拉着他的手走开了。

我的头脑告诉我,金钱并不能买来幸福,小孩子的物质需求用不着样样满足。我的心却告诉我,那一天,我让一个真心热爱火车的男孩子失望伤心了,那一套火车玩具虽然很贵,我却完全能够买得起。

转眼之间,大毛有了小弟弟。到儿童游乐园的时候,哥哥带着弟弟,坐在火车头里,小哥哥一脸的得意,小弟弟新奇而略带一些惶恐的表情,灌满了我的相机……

托马斯火车头的故乡是 Island of Sodor,本是乌有之乡,托马斯却确有其车,每年还定期开到波士顿的附近 Edaville 来和小朋友见面。去Edaville和托马斯见面,成了我们每年的保留节目。

镇里通火车,为了满足小火车迷们的要求,我还专门带着他们坐火车进城。列车员从前也曾经是热爱小火车的小男孩,见到同类惺惺相惜,给了他们一摞没用了的废票。很长一段时间,那一摞废票成了兄弟俩最珍贵的收藏。

带小朋友去中国,弟弟只有三岁,什么都不记得。给他看照片,他才想起来:他在火车上去过餐车,在餐车里用过筷子,吃的是蚂蚁上树。

小火车转而转,小朋友们就这样一天一天长大了。忽然有一天,到了商场的小火车圈前,本来已经排上了队,二毛却宣布:我不能去坐小火车了。哥哥不坐,我也不坐。I want to be a big boy.

小朋友热爱火车的时候,我颇有些不以为然;等他们慢慢长大、不再玩儿小火车玩具的时候,我却又对火车恋恋不舍起来。

Monday, November 01, 2010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我这几天一直内心不安。

是这样的,很久以前自己犯傻,宽得一望无际的停车场,我还楞有本事给倒到人家车上去。人家的车一点儿没事,留个条,人家就没有来过电话。倒是我的车碰出一个大坑。开到 Body Shop估价,$$$$,店家还嘻皮笑脸:不舍得?那就等什么人撞你一下你再来修。一忙,就没顾得上修,车PG上拖着一坑乐颠颠地开来开去。除了灰头土脸一点,倒也不碍正经事。

又有一次,从儿童馆出来时发现一个人靠近我的车,见我出来就笑,笑得人心里发毛。陌生人,黑人。一张口,人家很礼貌地道歉,说是刚才他小女儿开车门时不小心,车门撞到我车子上了,碰出了一只坑。一看见小姑娘满头小辫儿、满脸笑容,咱就温柔成一团,很大方地说:没关系,反正我车后面已经有大坑了,多这个小坑无所谓。姓名电话都没要就让人走了。——咱就再进一步种族歧视一回,估计她爹就没保险,不然就不会站在那里等。真要人家赔钱,小姑娘还不得挨骂。

于是破车更破,一样神气活现地到处开。直到一个月前,买完东西出来,发现车尾擦痕狼藉,正好是在原来的大坑之上。不过,车门上贴了一张条子,留下了司机的姓名、电话号码和保险信息。

去车行一估价,$$$$ Take it, or not to take it, that is the question ...最后还是财迷心窍,拿了保险公司的支票,车被整修一新。我心里不安,总觉得是占了人家便宜。

不过,因为有前伤,我们也要自付$$$,顺便把小坑也修好了……幸亏有小女孩砸出的小坑,总算让我有一点良心上的平衡。

Sunday, October 31, 2010

人生是一只包子

Forrest Gump 他妈说:Life is a box of chocolate, you never know whatcha gonna get.

中文没法翻译啦,因为中国人并不是人人都从盒子里挑巧克力吃,翻译不到妇孺皆知、通俗易懂的程度。

昨天给老爹做寿,老头儿红光满面地吹蜡烛、吃蛋糕,小的们也兴奋地跑前跑后忙着点蜡烛、唱歌,大毛还专门跑到琴房去弹《祝你生日快乐》。看着老一代,又看着小一代,突然感慨,幼儿懵懂,对未来一无所知,老一代历尽人生甘苦,却又垂垂老矣。

于是想起北京人讽刺食堂包子没内涵的笑话,就豁然开朗了。人生其实就和一只包子一样,头一口咬下去还没够着肉馅儿,再一口咬下去,包子就没有了。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人生的意义就是那一团肉馅儿。大多数人吃来吃去,吃到的无非是包子皮而已。

还发现自己的生日又被老爹抢了风头。一直是在发牢骚,美国的母亲节叫大毛抢了,中国的三八节叫二毛抢了,中国美国的生日一直就被老爹抢了。堤内损失堤外补,搞半天还是只有老公一个人忠心耿耿。情人节把老公的生日抢了,平衡一下心中的委屈。:)

Concord Festival of Authors

下午跑去听了这个:Community Reading Series
The Concord Poetry Center (http://www.concordpoetry.org) hosts a poetry reading.
WHO: Ellen Dore Watson, Jim Schley
WHEN: Sunday, October 31 at 3:00pm
WHERE: Emerson Umbrella

两位诗人都还不错,尤其是Ellen Dore Watson,朗诵起来很有韵味。Jim Schley 也还不错。只买了Jim的诗集,因为Ellen开车迷路,2:15就到了Concord Rotary 和监狱,却转来转去都找不到Emerson Umbrella,书没有来得及摆出来。她手头的新诗是十月份才刚出的,写了她想象中的23个人。她说她头一个集子主要写两个主题:她的离婚,和她母亲的老年痴呆。新集子里也有一首写母亲老年痴呆的,先是描述母亲对一切的麻木和无感,最后她祈祷:妈妈你死去吧,这样我才能爱我的母亲。

很令人震撼,她的朗诵很有表现力,但我想我是不会去找来读的。爱情消逝,怨恨,甚至怨毒(她读了一首很刻薄的讽刺前夫的诗),还有衰老、死亡、人生的无奈,固然是好诗,却不是我眼下主动想读的东西。

Jim住在缅因州里,写了很多自然诗。也还好啦。买诗集纯粹是精神支持;再好的诗人,一部诗集里有四分之一是上品就已经不错。

更主要的是,诗歌朗诵这样的场合,大约主要还是诗人们供惺惺相惜、互相吹捧之用。这里的吹捧不是贬义。任何艺术作品都要有听众,而同样也是诗人的听众,应当是最合适的听众。我不写诗,这样的活动自然也就是偶一为之了。

另外,主要的问题是,网络一出,能够看到的精品太多,只要找对了门路,值得看的东西一点即得,用不着专门跑到什么地方去坐上一个多小时。当然想见见下蛋的母鸡又是一码事。问题是,也不是每一只母鸡都值得见,只能择优录取;如何择优,也无非是自己听说过、阅读过的人物,或者是别人推荐;末了归齐,可不就成了“追星”了嘛。大家都是忙人呢,“追星”更容易保证自己不扑空、不失望。

拿了张Flyer,下周日下午去看看这个独人剧,这次节日的压轴戏:
Every Broom and Bridget—Emily Dickinson and Her Servants
The Concord Poetry Center (http://www.concordpoetry.org) presents a play by Boston-area poet and educator Tom Daley.
WHO: Tom Daley
WHEN: Sunday, November 07 at 3:00pm
WHERE: Emerson Umbrella

Friday, October 29, 2010

Elie Wiesel Lecture Series

院长有时候在这里发布一些 Obituaries, 我一看就想,名人哦,我今天才第一次听说。偶尔又看到一些人的活动,我就又惊奇:哦,我以为他早死了。 觉得 Elie Wiesel 早死了似地。

有些人是值得追星的。尤其因为他们年事已高,再不去追,以后就只能瞻仰坟墓了。

去听Elie Wiesel不能完全算追星。起码他的书还是认真读过的。他是二十世纪为人道主义代言的最强大的声音之一。

不过他可能没有想到,Holocaust还不是他经历过的唯一邪恶。二十一世纪一样不客气。他的基金会,和他本人的财产,被梅多夫洗劫一空。

第一次讲座错过了,不过我对圣经中的女人兴趣一般般;对 Hasidism 了解也不多。争取参加十一月一日第二次,保证参加十一月八日第三次。

Nov. 1: The Rebbe of Ger: A Tragedy in Hasidism
Nov. 8: Ethos and Contemporary Issues

# Wiesel rejected the idea that Madoff preyed on Jews, and that the scheme was some sort of affinity fraud. "It's not the Jewishness in him, it's the inhumanity in this man.... The man is, was not only a liar, a swindler, but he was—not a crook—he was somehow always more than that. More. Once you enter evil, it's not static, it's dynamic."

# Wiesel sees parallels between Madoff and his Holocaust experience. Although he emphasized that "Madoff is not the greatest story of our lifetime," he added that in recent years, "Madoff is one of the greatest scoundrels, thieves, liars, criminals. How did it happen? I have seen in my lifetime the problem is when the imagination of the criminal precedes that of the innocent. And Madoff had imagination...We have no idea that a person is capable of that, but then I should have learned, of course, that a human being is capable of anything."


Read more: http://www.portfolio.com/executives/2009/02/26/Elie-Wiesel-and-Bernard-Madoff/#ixzz13kyUh8VP

http://www.bu.edu/today/node/11742

In the second lecture in the series, on November 1, Wiesel will discuss The Rebbe of Ger: A Tragedy in Hasidism. Prior to the Holocaust, Ger was the largest Hasidic group in Poland; today it is one of the world’s largest Hasidic dynasties. The subject of Wiesel’s talk, Rabbi Yitzhak Meir, was a founder and leader of the movement. Wiesel will be introduced at that lecture by BU trustee Elaine Kirshenbaum (CAS’71, SED’72, SPH’78). His final lecture, on November 8, examines Ethos and Contemporary Issues, and will be introduced by Polak, who notes that stories—ma’aseh in Hebrew—are accepted as precedent in the Jewish laws of evidence.

“In my life I have found that in the end, the only way to teach that is transformative for my students is with stories,” Polak says.

Wiesel would agree. What does he hope people will take away from the three lectures? “A heightened sensitivity,” he says.

All lectures in the series Three Encounters with Elie Wiesel: The Fascination with Jewish Tales take place in the George Sherman Union’s Metcalf Hall, 775 Commonwealth Ave., and are free and open to the public. Doors open at 6 p.m. for the 7 p.m. lectures. Overflow seating is available in the Conference Auditorium. For more information, call 617-353-2238.

Susan Seligson can be reached at sueselig@bu.edu.

Friday, October 22, 2010

荒年里学会的一堆晦气词(二)

1. Agile/SCRUM:第二次打倒资本主义白打了。上次在这里发了打倒资本主义(二),发的是Agile/SCRUM的牢骚。对了,骂过Agile/SCRUM是法西斯。后来网站从Backup恢复,我们反法西斯的英雄主义线就被Agile掉了。咱就Agile一回,换个贴名。:)

说起来这也是Agile的特点:别看你写的什么新功能看起来美轮美奂,用起来巧夺天工,下一个SPRINT,任何人都能改变:别的团队,市场,销售,技术支持,客户,更多的时候,你自己,设计或者概念有了变化,这个新功能也就被Agile得面目全非。

这一段时间心下烦乱。多年来随波逐流,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偶尔轮到岔路,我就患得患失,无所适从。

对,还在老公司上班。熬股票呢。

2. Wait for stocks to become vested: 听说过一个词,叫坐移民监,就是自己在国内当裸官、当老总揾钱,派老婆孩子在国外熬移民身份。熬股票嘛,没那么神秘,不过是等股票become vested. 刚进公司的时候得了一大堆,但要有任何意义,就一定要等股票vested;要股票vested,首先一条是要熬足年份。真正要有意义,当然还要公司上市或被别的上市公司购买。不然一堆废纸就还是一堆废纸。

2a: Rake in: 咱运气好,IT公司泡沫时代、人人都拿耙子往家里耙钱的时候,我还在学校里自命清高,鼻孔朝天地笑话那些人“改行学电脑”。没几天,等我也改行的时候,营营碌碌还是一样的营营碌碌,只是少了伴随营营碌碌而来的泡沫……很多同事都捡回来过一两颗泡沫,很省心就买下了百万豪宅,从此就不必为房贷发愁。有个家伙鲍勃,平时慢慢悠悠从来不着急。听老板说,他们以前在两家公司一起呆过,而且在这两家都一起发过泡沫财。如今选举季节,路边雨后蘑菇一般冒出许多名牌,其中就有他的名字。家伙辞职了,眼下忙着竞选国会议员呢。

2b: Buy and Hold: 我就没有发过这样的横财,上班就是死工资。哦,对了,刚进公司头一年的股票还是hold 呢,我说我现在也不缺这点钱,买了存起来吧,让它接着下子儿。结果呢,按照纸面价值,我是有收入的,于是还得交税。再结果呢,公司破产,本金和交税部分自然也就泡沫了。

我不能对人家的泡沫财富作什么道德评判,也不会因为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轮到我有机会的时候,我还是义无反顾的。于是眼下就在这里熬日子,熬够一年再走。当然了,要让这些股票有任何价值,还要看留下的同志们的艰苦奋战,更要看公司的下场如何。

3. Belly up: 就是肚皮朝上了。怀疑这是从中文翻译过来的,不然怎么这么贴切。就是公司的下场了。这几天听得多,因为跟大家轮番轰炸,为自己的叛逃行为作辩解。咱还含蓄一点,粗鲁的同事们就不忌讳,张口闭口“万一肚皮朝上了呢”。

4. Golden Parachute: 看见过一个词,叫金领。我这人尖酸刻薄,IT行业从老总到看门的一律算作蓝领;至于“白领”,白领又怎么着,不是一样的打工,不过工资低一点而已。金领?金领就是多操心,别人下班了回家,你下班了还要应酬、还要和外包公司联络、出了“危机”你不能拍拍PG就走。金降落伞?真值钱的金降落伞,是华尔街银行那些缺德老总们的年终奖金;银行破产、政府补贴、小老百姓bailout大公司大企业,但这些老总们的收入却是前所未有的高。

我的“金降落伞”,其实微不足道,说起来都好笑,实在是没有辉煌到让我有任何良心谴责的程度。不过是老总说了,公司现在的情况比较微妙,公司的价值就在于它的产品,而人就是产品的一部分,是“知识产权”的一部分。如果我留下,他们会给我一只金降落伞。

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内容是什么都忘了,只记得里面那首歌是《我是一颗蒲公英的种子》:

我是一颗蒲公英的种子,
谁也不知道我的快乐和悲伤,
爸爸妈妈给我一把小伞,
让我在广阔的天空中飘荡,飘荡……

5. Job Hopper: 让我唱着童谣哭哭啼啼啊,没门儿。:)擦擦鼻头,搜肠刮肚,死活要再找出一个晦气词儿来。

刚开始有档案的时候,我这人跟阿Q一样好强,阿Q临刑时担心自己画的圈圈不圆,我填卖身契的时候嫌上面的项目太少,于是玩了个花招:我上的小学和初中是一所学校,我却把它们单列出来,虽然是多此一举,卖身契上却也凭白多出一个条目来,看着资历就深多了。起码我心里看着舒服。后来上学成瘾、换学校成瘾,眼下换工作成瘾,大约还是阿Q画圆圈情结在作怪。

去年跳槽的时候,正好是去哈佛附庸风雅听帕慕克。那天独自去的,主持会议的人还没有宣布帕帕即将到来、请大家关闭手机云云。手机响了,是猎头的消息:你拿到offer了。今年暑假,还在蒙特利尔、魁北克逛游,心里笑话美国人可爱,居然把这里当欧洲,这个欧洲也太山寨版了啊!:)晚上回旅馆查E,就是某大公司的HR。

女奴又被拍卖一回,于是我就又学来几个晦气词:凭着我Agile/SCRUM 的经验,得到了大公司的职位,小公司给我金降落伞,小伞却不会飞,是拴在一艘摇摇晃晃的小船上的,小船有可能攀上大船,让大家都往家里耙钱,却也有肚皮朝上的可能;我不敢指望能有捡到大泡沫的好运气,一俟熬到股票就正式改换门庭。这么频繁换工作,不是job hopper又是什么。

Job hopper实在太辛酸。攒够假期,咱去希腊做 island hopper去,去看看那里蓝色的教堂,紫色的海岸……。

Tuesday, October 19, 2010

Tune In Tomorrow/Anything Else

原来还有电影。1990年的 Tune In Tomorrow, 根据 Aunt Julia and the Scriptwriter 改编的。背景搬到了美国, New Orleans, part of America that can be as light-hearted as South America. 喜剧色彩更浓,原有的严肃、复杂的内容都被过滤掉或者漫画化。一路Jazz音乐,也是轻松快活的为主。

Aunt Julia 稍老了些,不过演得还活泼。“我”是 Keanu Reeves. 不是他的饭,不过他在这里演得还算可以——美国演员里能够不眨眼地说那些南美人自然而然说出的 sweet nothing 的,大概也就是他了。不过最出彩的还是糟老头 Peter Falk, 有一阵爱看他演的侦探 Columbo. 演得可爱。结尾也不像小说那样颓唐。看得人高兴。

我没撒谎吧,The Scriptwriter 张口闭口都是 art.电影改了不少,这一点没改掉,最棒的台词都是 art 兮兮的:

Pedro Carmichael: Life is a shitstorm, and when it's raining shit the best umbrella is art.

Pedro Carmichael: Okay, you've gone belly up in Shit's Creek. You need a paddle real bad. What do you reach for? ART! That's what I'm talking about. The very apex of your art! I want to hear your sinews crack and strain. I want your souls... to enter those microphones and emerge, like ghosts, in the homes of our listeners. There's an army of them out there, groping blindly, toiling in the darkness, waiting... For what? For YOU! For your incandescent, brilliant, palpitating talent to light up their miserable, impoverished, dull, and worthless lives. (pause) Okay gang, take five, and then we'll hit it.

****************
Anything Else

Woody Allen 还是不错的。当不成帅老头儿,当糟老头儿也行。糟亦有道啊。不是说他娶继女的事儿啊。那天听到他采访,说自己懒,要拍电影,在纽约找一条街就拍了。还说,你就不会听人说无敌·艾伦跑到沙漠里,一蹲两年,拍什么 Lawrence of Arabia。

Woody Allen 电影里的女主角都很有特色。So far 我觉得最不好玩儿的是 Anything Else. 大概是因为有点太写实,就不够搞笑了。Woody本人还行,"I, I'm of the Hebrew persuasion", 自己号称是无神论者,听人贬低犹太教,又神叨叨地去拼老命

Saturday, October 09, 2010

诺奖追风:The Bad Girl

The Bad Girl, Mario Vargas Llosa, Translated by Edith Grossman

刘晓波得诺贝尔和平奖了,为他高兴。不过却缺乏内心的热情。起码没有热泪盈眶。大概我骨子里还是对政治本身比较冷漠,不会为政治事件激动得夜不成寐。

还是对文学奖更感兴趣,忙着看小说。熬了两个夜,276页,看完了。中间差点没看完,不过帕慕克得奖后《我的名字是红》也看完了,《坏女孩》还是容易多了。西班牙人名地名跳过去,不影响速度。

怪不得鹿希喜欢拉丁帅哥,人家那种之爱法!无怨无悔,义无反顾!自虐、受虐狂!想起某同学也是信誓旦旦,表达忠诚,说是从此以后生活就黯淡无光,以后他再也不会爱上什么人了,结果人家才三个月就缓过劲儿了,有了女朋友。当时还小小地遗憾一下:嗨,不是要为我终身不娶么。可惜可惜。要是碰上个拉丁帅哥,没准也有人会对我一辈子一往情深。:)

是个爱情故事了,而且是一个好男人对坏女人一辈子忠诚爱恋的故事。有点像Forrest Gump, 但好男孩不呆不傻,坏女孩却是真坏;但作者又给她的坏作了足够的铺垫,故事又是从一个爱人的角度去写的,所以末了你还对她无从责备,只能怪他自作自受。

中国文学里应当没有这样的小说吧,郁达夫的应该有一些,记不太清楚了,但郁达夫在无望的恋爱时大约还是自责得多一些吧,没有像这里的主人公这样自己给自己打气,一意孤行。:) 写坏女孩的时候有些过于渲染,让人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但这毕竟是小说嘛,所以一次又一次地跟着读下去。总算读完了,结尾也还算可信、可接受。安慰一下我这样还是认为 cheap, sentimental love 比 SM 更美好的传统浪漫主义人士。你看你看,他爱的时候是真傻,等他终于醒悟过来,不再爱了,他也就老了,病了,等死了。你说你选择哪一桩。

当然了,毕竟是男作家写的爱情故事,除了爱情故事以外,外面的世界还是闯了进来。离开五十年代秘鲁的海滩以后,作者来到了六十年代的巴黎,然后又到了七十年代的英国,中间穿插了一段日本,最后故事结束在八十年代的西班牙。作者本人没有在美国居住过,所以美国这一部分没有涉及,但除此之外,他是在有意描绘一点欧洲文化艺术创作的兴衰脉络的。

爱情故事、文化艺术两条线以外,主人公还通过复述亲友的来信重现秘鲁的政治变更。看得出他是在试图关心,却又缺乏真正的热情。这一点和我相似。:)作者本人很消极很被动,对政治不感兴趣,不喜欢秘鲁也没有真正成为法国人,一辈子值得回忆的也就是对坏女孩的爱情了。

很多人爱强调这是现代人无所归依的漂流感,是悲剧啊不拉不拉不拉。我总觉得这是小题大作:so?Big deal. 刚刚去小朋友班里给他们读了 Anne Hutchenson 的故事。Anne就跟自己的小不点儿们说:Wherever we are going, 'tis home.

不过在网上倒略略有些漂流感。就说这个烂贴吧,白桦林里懒得去贴,大家正在激昂兴头上,铺天盖地都是政治贴,咱这个趣味低下,别扫人兴了。去豆瓣贴吧,结果诺贝尔奖是敏感词,还要网管审查了才能贴出来。LOL 多少有些荒唐和尴尬。

Wednesday, September 29, 2010

卖身契

今天终于签字了,要求他们宽限到11月他们也同意了,但是还要在这里再呆五个星期,难受。

头头们都找我谈话,并且给了我很多优厚条件,希望我留下。老公建议我先答应,然后再走人,我说我不能这么干。这么小的世界,就算是头顶上的神明不理会我这个小兵豆子,我的良心也不会平安。

当然我们心里很明白,他们是为了公司的稳定。连我这样快乐开心的人物都会开拔,他们担心会引起多米诺骨牌效应。于是提议给我加工资,签合同,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的职位和收入都会得到保障。阿兰给董事会打了电话,已经得到了他们的批准。还说这是给我的golden parachute.

我们这样的小兵豆子,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器重。昨天一激动,就向自己宣布:我会留下来。结果碰上两个人,一聊,泡沫又破了:其中一个人说,如果公司出问题,宣布破产什么的,所有的法律文件包括债务,他们都是不负责任的;另一个人以前在那家公司呆过七年,现在在小公司里,还满怀希望地说:你进去以后,把我招回去吧。

除掉这里的好人缘、技术熟练(某人说其实他们的技术一般般)、离家近,其它的真没有什么选择的。以后我的简历上不光有名校,也有名公司了。:)当然我心里暗暗希望的是,在这里混上几年,然后就考虑退休或者做非营利事业了。

Sunday, September 26, 2010

浪漫派留下的误区

Young Romantics: The Tangled Lives of English Poetry's Greatest Generation

书居然读完了。我没出息,凡是我能够读完的书,我就有了偏心,能够说出它的好来。

作者写这本书是偷偷摸摸的。她当时正在写博士论文,却分出心来写这本书;博士论文是duty,这本书是passion。中浪漫派较深,我是将passion看在duty之上的。就凭这一点,给她加一分。

还是难以相信,这些人对我青少年时代的价值观、审美观有多么大的影响。那时候一直想,人如果活过三十岁,是很不浪漫的事情。脑子里还有几个小转转,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1. 拜伦和雪莱都是有钱、有爵位的。以前以为浪漫的第一要素是穷。错也。
2. 拜伦和雪莱都是很入世的。以前以为政治肮脏庸俗,参与政治和讨论政治是很没有诗意的事情。错也。不过不打算改。
3. 爱情是需要双方的。以前以为美丽的女子是幸运的,能够成为诗人的缪斯,是她们一生中至高的荣耀。错也。也不完全错。但这是远远不够的。她本人的感情同样重要:她的价值并不仅仅是作为别人爱情的对象。

觉得Daisy Fay 身为女性,对 Mary,Claire 和其他几位女性的描写是很不错的。上面说的缺点还是在,但作者从只言片语中寻找历史痕迹的时候,对这几位女子的生活和感情充满了悲悯。

和读我们家邻居时的感受一样。夭亡,疾病,丧子之痛,不断地袭击着这些人的生活。女子的命运更加悲惨,没有经济来源,没有独立和尊严,不断地怀孕、流产、婴儿夭折……

Saturday, September 25, 2010

The Company is Flat

终于攒了些工作经历,打工生涯也可以进入怀旧之列了。

第一份工作就是龙。说是叫龙,原本跟中国并无关系,不过是创立公司的贝克夫妇们都喜欢龙,还是在卡内基·梅隆大学读书的时候就开始搜集龙。等自己要创业了,自然而然就想到了用龙当公司标识。这个龙还不是西方神话里能够喷火的龙,也不是日本那种比较瘦骨嶙峋的龙,而是正宗的中国龙。红色的,威风凛凛的那种。

据说公司刚开办时,人们曾经以为这是一家中国餐馆。后来产品到中国进行市场营销,招牌一打出,全场掌声雷动。别看很多人号称仇恨美国,美国人一买他们的帐,他们也转过头来特别买自己的帐。:)

我进入公司以后,正赶上公司被比利时公司收购。一时间,integration 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公司合并是合并了,机构却是泾渭分明。我刚出校门,看着还是原来公司的一些书呆顺眼,对接受大员们心中很有抵触。其实A还不错,她本来是马来语的博士,对自己的博士是很看重的,所以对我和德语博士K也很另眼相看,说是一定要给我们相应的优厚待遇。相信她是真诚的。我离开之后,公司又风雨飘摇地延续下去,几重收购之后,大浪淘沙,基础技术还是生存下来了。A还叫我回去过,不过事过境迁,物是人非,究竟也没有回头之路。

从Integration开始,到我离开龙,中间我就和新加坡、南韩、比利时和英国的同事打过交道。几年前电话还没有这么便宜,所以来往都是发Email;当时也有些十万火急的书信来往,头一天十万火急地发出去,第二天要么对方不回答令事态更加十万火急,要么对方回了十万火急的回信却又要等我们这边回音。整天弄得紧紧张张,如今却想不起来究竟哪一件事真是那么十万火急。

A一直想让我和另外一位同事去比利时出差。同事是约旦人,长得出奇地难看,画的画却是画得出奇的精致美丽。当时正在和一位西班牙同事约会。因为她没有绿卡,要申请签证,我也因为舍不得娃娃而懒得动弹,正好拖着,拖着拖着公司不行了,我就提前跳船了,到现在就没有去过比利时,见过公司遭遇滑铁卢,CEO以及两位创始人也锒铛入狱,却没有亲眼参观滑铁卢。

当时的小组是名副其实的联合国,欧亚各大语言囊括其中,星期一中午的午餐会常常有很精彩的谈话,算是呆滞民工生活中的亮点之一。

离开那里之后,我去的每一家公司,都有“海外关系”:有本来就是以色列人创办的,有和日本富士通合作的,还有剥削中国、印度和斯里兰卡脑力劳工的。日本人在管理上确实有一套,有个Project Manager实在是有条有理,人长得也帅,我对他有点象女大学生崇拜教授那样的景仰。后来和富士通的同事们一起工作,景仰少了些,因为他们一起来的几位里,除了那个PM以外,其他的英语都没我好,于是多少有了些心理优势。人就是这样势利眼,找到一点优越感,就好象占据了有利地形,然后就有意无意减少了对人的景仰——我倒没有不尊重他们,只是把自己提拔到了和他们平等的位置,不再跟傻女生那样崇拜他们了而已。

后来还发现一个小秘密,发现什么问题,自己跟公司里说没有用,就怂恿他们中的哪一个去说,肯定管用。嘿嘿,小小得意一下。:)那几个工程师,毕业时间不长,年龄和我相仿,有一个特别瘦,瘦得皮包骨,还有一个挺胖,胖得膀大腰圆,在Lab里低着头忙忙碌碌,我一打招呼,他们都受宠若惊地规规矩矩彬彬有礼地笑,现在想起来,有些温馨。和他们站在一起,公司里的日本同事“莎杨娜拉”更显得鹤立鸡群,无比英俊。:) 公司最后给他们发的一个Release,碰巧是build 666,西方迷信里的魔鬼数字,还是一种剧毒农药。就是这个魔鬼毒药,在关键时刻拯救了公司:因为富士通的支撑,公司才得以苟延残喘。不过也可能恶魔附体、药物残留,公司至今也没能景气起来。

在一家公司的总部和上海的公司分部打过交道。感觉不太好。觉得自己是个买办,帮着洋鬼子欺负他们。好几次,也是十万火急地要解决什么事关世界和平、人类命运的终极问题。我这里十万火急,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等他们睡过觉起来慢腾腾地再回Email。VPN通着,电话机通着,他们在那边熬通宵。熬通宵的都是国内的聪明娃,大部分是我们以为娇生惯养的八零后,挣的工资大约只有我的10%到20%。美国这边的家伙们,要么是自己懒,要么是偏见太深,碰到什么问题,最方便的借口就是说中国那头办事不合规矩。How convenient. 有一次收到一封抱怨信,这边的美国佬们抱怨中国那边没有及时回复他们的咨询。我回头去一查,他们所有的问题,中国那边都曾经给过答案。只不过可能英文差一些,美国懒鬼们根本没有仔细看。我把Email Thread里的原文调出来,稍微顺了顺,加了点颜色,所有的问题就都有了答案。

老板是印度人。还有一个经常打交道的Tech Support 是巴基斯坦人。印度人有一天很热情洋溢地对巴基斯坦人说:你多Nice啊。人家总说巴基斯坦人怎么怎么凶,可看看你,你这么Nice啊。我听着替小巴难过:这不跟夸上海人“你真好,一点儿也不像上海人”一样么。太模棱两可。你让他翘尾巴,还是耷拉脑袋呢。

巴基斯坦人倒也有幽默感。要给某大客户装Demo了,派他去。十万火急地逼着上海那边的小朋友们熬夜,结果还是解决不了BSD的问题。我就说,干脆复制几个硬盘,万一一个BSD了,赶紧用Backup。当时主要的硬件已经发出,我说,要是再托运怕延误时机,要么你自己带着硬盘吧。他笑:嘿嘿。你看看我。我是巴基斯坦人。谁都看得出我是个穆斯林。我再带着几个硬盘上飞机。你就想想吧。

他笑,我也笑。会心的苦笑。正忙的时候,是Ramadan,他白天不能吃饭喝水,要等日落以后才能再吃饭喝水。开斋节那天是星期天,印度人又想叫我让他加班。他总算有胆量拒绝。现在想来,实在没法理解当时的紧急。世界和平没有受到威胁,人类命运也不是危在旦夕,所有的问题,没有一个不是可以等到第二天的。

公司有些Tech Support在印度,打电话不多,主要是发Email,他们的名字难记难认,Email内容却很清楚明白。国内人发来的正好相反,名字都是很简单常见的英文名字,英文却实在不敢恭维。他们的错误,在美国人眼里实在离奇古怪,还真是只有一个中国人才能猜出他们的本意是什么。

有些合作公司在美国,电话打过去却是什么口音都有,有个Nicolas,大概是法国人,口音迷死人,有个Stephan,也是法国人,说话却没有那么好听,大概是因为在远东呆久了吧。

有个在迈阿密的西班牙裔,据说是美男子啊,印度人说,每次他来总部,总是被女同事们团团围住啊。大概给惯坏了吧,他给我打电话时也轻浮得很,还说西班牙语里J发音是H,他坚持要叫我胡子。Flirt不成功,不来电,显得赖兮兮的不讨喜,倒让我觉得没趣。我的标尺很怪:假如某人让我感觉不好,那不是我自己不好,而是某人魅力不够。;)等总部开会时,一个家伙热情洋溢地来打招呼,搅了我一头雾水,等他走后我才意识到,原来他就是那个艳名四播的西语帅哥。:) 徒有其名,徒有其名。要么就是我没艳福。:)

算起来还真不错,因为工作的关系,连斯里兰卡都变得亲近了。以前只知道斯里兰卡独立前叫锡兰,高考时背过的,还有就是Tsunami. 和斯里兰卡亲密接触先是在Agile/SCRUM电话上,有个同学每次汇报完工作都要说一个that's about it, 结果他人来了,每次他说完话,我还是直愣愣地看着他,等着他说 that's about it. :) 还突然发现 The English Patient的作者Michael Ondaatje 居然是斯里兰卡裔,还认真去看了他的回乡记,领略了热带雨林中狂风暴雨的喧嚣和正午时大蟒蛇溜进客厅时嘻嘻索索的静寂。

这几天心烦意乱,无非是本人一贯随波逐流,碰到变化时就惶惑忐忑。不知怎么地,生活就把我冲到了这个湖汊河沟;转念一想,我面临的选择,不过是PG往哪边歪一歪,然后再顺着哪一条湖汊河沟继续漂流下去而已。这么一想,忽然就有些释然;河流有浅有深,泥巴有黑有黄,冲到哪里,还不都是一样的芸芸众生:种种肤色,种种口音,你来我往,萍水相逢。Work is work, and life is what you make of it.

Sunday, September 19, 2010

The Young Romantics

这几天在翻这本书:

Young Romantics
The Tangled Lives of English Poetry's Greatest Generation
Daisy Hay
Farra, Straus and Girous, New York 2010

是新书,从图书馆里借来的,两个星期就要还。切。幸亏没买。省了我几十美元/英镑。

书的主人公是雪莱、拜伦和济慈,书的题目也是 Romantics. 书的内容却是 anything but. 首先是分析国际形势,然后是英国形势,再然后是圈内形势。知道了知道了,原先我以为不问世事的浪漫派诗人原来也是入世的,是关心政治的,是知道法国的浪漫派政治家军事家拿破仑的踪迹的,是积极参与英国的议会政治的,拜伦勋爵是贵族院成员,后来还为了自己的希腊政治理想送命了呢,那又怎么样。

我说了吧,肯定要扯出诗人们的性倾向的。果然,一开篇就说,雪莱和济慈都埋在意大利了啊,同葬的都是一个男的啊。然后还卖关子,不给答案。估计会在结尾时给出证据和推测。哄我把书看完呢。

说说他们的诗歌不好么。

说完政治,又扯八卦。知道了知道了,诗人的灵感是爱情,爱情就要常新,要常新就要常换爱人。但是这样的写法也是在太街谈巷议,他们的爱人都那么不可爱,都那么工于心计、贪财好利,她们激起过诗人们美好的灵感,不就够了么?就连1816年夏天雪莱和拜伦在日内瓦湖附近那个灵感和激情迸发的季节,也让她写得俗不可耐。

说说他们的诗歌不好么。

语言很糟糕。我现在的语言也很粗糙,那是因为我现在没有在读诗。如果我在诗和诗人的生活中浸染几个月,我的文字也会自然而然地温柔优美起来。这个Daisy Hay怎么就没有这样的痕迹。字里行间就是窥探和猜测,村妇风格。

说说他们的诗歌不好么。

治学方式也很不严谨。这几位都是名人,他们的诗,连我都懵里懵懂读了整个童年少年,更别说在英语世界里了。该写的都写了,该八卦的都八卦了。那也不能无中生有嘛。好不容易看到某人某日留下的小字条,她就要尽情发挥。殊不知,这些纸条本来就是他们真实生活的只鳞片爪,本来就不可以一反三嘛,结果她不仅大肆渲染,还要大胆揣测:既然A, 必然B,C,D,E,F.什么玩意儿。

她越是要捣乱,我的信仰就越坚定。:)她越是村妇嚼舌头,我们就越是要崇拜我们从前崇拜的浪漫派英雄:不食人间烟火、孤独、傲慢、热情如火、理想主义、鄙视金钱、俯视俗世……

年轻。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了。谢谢她,我意识到自己老了。:)书中写的雪莱21岁,玛丽17岁,济慈21岁,拜伦是老头子了,28岁。郎个搞的嘛,记忆中的雪莱拜伦都是叔叔辈的大英雄,一直是仰着脖子崇拜的。搞了半天,原来他们都是小娃娃。

都是她的错。Guard, seize her and throw her into the dungeon. KILL THE MESSENGER!!!

Wednesday, September 15, 2010

自讨苦吃

如果不是人家诱惑我,我也就老老实实在这里打工了;一诱惑,我是绝对没有抗拒力的。小时候听说有要饭的瞎子,会拿了竹筒拍小孩子的头,一拍,小孩子就会迷迷登登地跟他走。我是用不着人家那竹筒子拍,招招手就屁颠屁颠跟人家跑了。

这些年工作惯坏了。虽然公司都不怎么辉煌景气,但小公司人和人走得亲近,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胡扯一通,更要紧的是离家近,有什么事拔腿就走,出差也不多,适合我这样的闲散之人。

一边继续忙碌,一边办着“那边”的手续,体会到一种人格分裂。也有背叛的感觉。这家和我上家公司之间虽然离得近,彼此却不通气,他们还是花了一笔代理费把我找来的。产品正在收尾,一边认真地看,一边就开始有疏离的感觉。产品毕竟不是人,我走了,任何别的人也能够把它接过去。

大学时填表,觉得自己资历太少,于是专门把小学和初中分成两行填。学校不过是同一所学校。:)如今资历多了,一页已经填不完了。唉。

虽然心中惶惑,却也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今天公司开会,这个季度又不妙,理由是这个季度只有一个月:七月八月是假期月,所以这个季度往往是全年销售额最低的季度。那上个季度呢?阿伦平时总是很乐观的,今天看起来也很沉重的表情。这个季度只剩下两个星期,假如奇迹有可能出现,他们是不可能这么沉重的。

小船总是有翻沉的可能的,趁翻沉之前,能跳就跳吧。反正我也成了跳船专家,2008年两次(跳槽又洄游),2009年一次,2010年一次。希望这一次多呆几年。:)

爱因斯坦万岁。:)

Thursday, September 09, 2010

Concord Festival of Authors

http://www.concordfestivalofauthors.com/

http://www.concordfestivalofauthors.com/2010/schedule

Tuesday, September 07, 2010

时光的切片

每年的劳动节,是邻里的游泳池聚会,一年一度,平时大家顶多开车路过时打打招呼,偶尔在路上碰见,也是匆匆问个好就客客气气地告别。新英格兰的冬天漫长漫长,大家都各自猫冬,铲雪时机器轰鸣更是没法聊天,尤其是我这样的忙人,邻里的家长里短都不知道。来家里玩的邻家小孩,清一色的小男孩,小男孩们来了以后都是玩儿命地玩电子游戏,不让玩的时候讨论的也是游戏战略,谁会跟大妈们聊天。

所以说,要知道详细一点的新闻,还就只能等着这次Pool Party了。

Helene 本来是街区的灵魂,刚来这里时的第一次聚会就是她组织的,而且是在她家里面。她的花园最漂亮,里面自然装饰得也很好,显得出她的品味。人也很活泼可爱。前年这次聚会的时候,我们两个都在水深火热,一边应酬一边不停地跑开去接电话,后来我们就都换工作了,大家都高兴得多。

和别人聊天时,我才注意到她丈夫没来。去年聚会的时候,他就说过他们的孩子大了,在这里交高额的地税不合算,想离开郊区搬到城里去。我说波士顿市区太贵,他说他指的不是波士顿,是芝加哥。

IT泡沫里,很多公司还没有产品就买出千万百万,但每一个成功上市或者成功被收购的公司背后,都有数以百计的公司变作了泡沫。他的公司就是其中一个。有一年另一家办Yard Sale,我们本来在看小孩子东西,他走过来问我们要不要办公桌,他们公司倒闭时,什么都没有剩下来,只是让员工们搬了些办公用品回家。搬回来却派不上用场,还在车库里占位子。我们家里正好有地方,于是就去搬了过来。

好在我不开公司,要是想开,还不让这桌子带来了晦气。

今年再聚会时,原来他已经搬走了。却没有去芝加哥,只是在附近什么地方租了个公寓住着。邻居骂他jerk, 我没敢多问,闭嘴。

他们家的儿子本来是西雅图的华盛顿大学读研究生,读着读着觉得没有意思,退学了,正在找工作。小伙子很帅,我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小妹妹高中毕业后等了一年才上大学,上了一年又觉得没意思,也退学了。

再看Helene时,她还是满面笑容,我们都弹冠相庆,觉得生活比两年前幸福了许多。她是个骄傲的女人,不会在邻居们面前像怨妇一样的哭诉。

另外一家是这个区公共的爷爷奶奶家,和Helene一样,他们每一年的万圣节都为小区的小孩子专门准备一袋礼物,老太太还说,她每次出去买东西都要买些狗食,几家邻居的狗们来串门时,都可以得些甜头。

我说,哦,你的头巾真好看。她头上戴着帽子,又缠着一条丝巾,看起来像四五十年代影星的装束。说完我就后悔了。她说,哦,那是因为头巾底下没有头发了。她得了癌症,作了四个月的化疗。我自然尴尬至极,但她也是一直很温和快乐地笑着,也很自然地和别人聊起她的病情和治疗过程,很庆幸地说,都没了,癌细胞都没了。

退休人士里有一个乔,以前不喜欢他,因为他们家的狗很恶,每次我们经过他家门口,狗就冲着我们狂吠,吠得我们心惊胆跳。今天他的狗没来,说是因为电子网坏了,所以他就把狗关在家里了,怕她人来疯。She'd be too excited. Dah, 知道我们都怕他家的狗啊。

老头儿带来的是苹果派,几个小饿鬼叽叽喳喳地猜那是什么派,Helene带着他们来询问乔。乔告诉他们,是苹果派。满脸的得意洋洋。

原来他还是个专业的,以前在空军的时候,受过三个月的烹饪训练。派很好吃,不像店里买来的那样餱甜。马屁一拍,老头更是笑得从耳朵到耳朵,真比以前可爱太多了。

老头里也有风流的,有个老头好像是开舞蹈Studio的,有一年说要给街区的大伙儿们也开个班,说了却是不了了之。他好像没老婆,估计老婆自己在什么地方帮他抚养着子女呢。每年的这个街区聚会,他都有不同的女友来展览,展览的女士都一律很优雅漂亮。好在女士们还都是“资深美女”,没有四十岁以下的。要是在我们亲爱的祖国,他找的女朋友,还不都得二十几岁啊。

生命却是在义无反顾地在走着下坡路,孩子们长大了,家庭就开始衰落了。

和他们相比,还是我们这几家更生气勃勃,小娃娃们一天天长大,大家聊的都是学校啊,老师啊,同学啊,体育娱乐啊,然后就是大叔大妈们互相感慨对方的孩子长得快。主人家的大女儿六年级了,跑前跑回帮着准备烧烤、收拾,像个小大人一样,几个小男孩都是混球一般疯玩,玩累了就跟饿狼似地过来拿东西吃。

还差点踩着一颗地雷。坐在双胞胎的爸爸旁边,我随口问了一句,还是经常出差吗。他说不了,不过很快又会再出差。我已经踩过老太太的地雷,知道这里也有不该细问的东西,于是赶紧闭嘴。有人却没有这个细心,很得意地打听清楚了:双胞胎的爸爸失业两个多月了。我不踩地雷,地雷还是让别人给踩了。:)

Sunday, September 05, 2010

行囊(一)

行囊这个词,大概是跟费翔学的吧,知道费翔之前好像不知道这个词,知道以后,大约也没有用过。行囊太斯文,民国兮兮的,与现世主义的我辈无缘。

“我曾经豪情万丈,归来却空空的行囊,那故乡的风,故乡的云,为我抚平创伤。”

夏日依旧温暖,心里却知道秋天的脚步已经在渐渐走近,晚间的凉意,已经是秋天的况味。于是心里便略略泛出一点秋意,秋意里,恍然有一个肩背行囊、踽踽独行的旅人的背影。

古人行路,大抵是很悲壮的,盖因交通不发达,通讯不发达,过河那边是怎样的地界,家人都不知晓,一去后又会是天长日久杳无音信,于是这“行”,哪怕是十天半月,也总是带着些生离死别的况味。

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生离死别,还是小小年岁,在去外婆家的路上。平时去外婆家,总是跟着大人,一路欢天喜地无牵无挂,外婆家有好吃的不说,就连父母,也比平常温和得多,若是自己顽皮,顶多得一个“回家去再跟你算帐”的眼色。

那一回,父亲却只把我送到轮渡,自己却要返回。我突然很惊慌,不知道他是因为不喜欢去外婆家,还是真地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只记得当时心中十分忐忑,下了轮渡之后的路要自己走,路上不知道会有什么风险。只是搜索枯肠,还是想不起那一次我背的是什么样的行囊。

记忆里却是带上了行囊的漂泊和沧桑,这么多年,想起来依旧有一丝苍凉和凄惶。